黃正彥 - 原始史料的選擇及應用：淺談《史通．採撰》｜青史劄記
發佈時間：16:30 2026-06-01 HKT
「上窮碧落下黃泉，動手動腳找東西」——傅斯年。史料是治史的基石，因此動手找正確合適的原始史料是通往史學的第一步。既然史料如此重要，研究歷史之時，要如何從海量的材料中選擇合適的原始史料？要如何判斷史料是否有價值？治史者必須由史出發。據《四庫全書總目提要》，中國的傳統史料大致分為正史、別史、雜史、傳記、史鈔、史評、職官、地理等共15類，琳瑯滿目。
在這「史海」中，史評類擔當起「考辨史體」的重任，收錄批評史書的書籍，而唐代史學家劉知幾的《史通》更是當中的代表作。《史通》作為中國第一部有完整體系的史學評論書籍，分為內篇和外篇，兩者分別講述史書編撰的要求及史籍源流與前人得失。其中內篇第十五〈採撰〉闡述了劉知幾對史料應用的一家之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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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知幾對原始史料應用的要求，可以總結為「廣納雅言」四字，廣納各家說法但慎選可信而沒有邪僻者。劉氏在篇中分列魏晉前後的史學，舉出左丘明、司馬遷、班固等史家多參考上古雅言典籍等原始史料如《尚書》、《戰國策》、《周志》、《鄭書》，將這些可信的材料編撰整合，才可成《史記》、《漢書》等大著。
相反，漢後之嵇康、沈約所編撰之《高士傳》、《晉書》，主要採納時人二手之說及寓言作史，又多加入郡國方志、家族譜牒等只褒不抑、為地方豪族士紳歌功頌德的內容。這些史家以材料多為美，卻違背左右史學記言記事、為後人評判得失的功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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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賢原始記錄與今人二手所述大相逕庭，原始史料多為當時所作，更反映古賢之看法及判斷，避免後人之解釋修正。從二手材料出發則容易遇上後人穿鑿附會、以偏概全等情況，導致所寫之史乖謬失實。治史者必須對原始材料多加採納，忠於原典記載，避免全面使用二手史料，在後人之幻想及修正之上建立自己的學說，唯有多採「雅言」，小心選擇材料，才可建立一家不朽之言。
文：黃正彥
作者為2024年香港青年史學家年獎得主、香港大學文學院二年級生（主修中國歷史文化及世界歷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