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得見語言︰記號、符號與科技的交匯｜星島教室

知識轉移

更新時間：18:55 2026-04-10 HKT
發佈時間：18:55 2026-04-10 HKT

你有沒有曾經試過，單單看到一個「👍」，就知道朋友在說「好」；看到「🚦」，就知道提醒你「小心過馬路」？

我們身處一個被圖像包圍的世界，從課本裏的插圖、手機裏的表情符號，到街道上的交通標誌，這些其實都是一種「看得見的語言」。但在發明文字和手機之前，人類又是如何創造記號、運用符號來表達心裏話的呢？

今天，我們就一起穿越時空，探索這段由遠古記號到現代科技的精彩故事。

遠古記號：畫畫是「寫字」

在文字發明之前，圖像就是人類最主要的溝通工具。大約在新石器時代，我們的祖先已懂得在陶器和岩壁上繪畫。在中國西安發現的半坡類型陶器上，就有許多有趣的魚紋、人面紋。

想像一下，先民在製作一個盛水的陶盆時，在盆裏畫了一尾魚。當清水注入，魚兒彷彿就在水中游弋起來！這個魚形「記號」，除了是裝飾，更是表達對大自然觀察和對豐收渴望的「視覺訊息」。除了美觀，這些圖案還帶有「圖騰」性質，是用來祝福族群繁衍興旺的象徵，這就是最早的「視覺語言」。

符號誕生：從圖畫到文字

珊瑚帖

你有沒有發現，中國的方塊字和圖畫很像？這是因為中國造字方法中，最基本的就是「象形」。古人說「書畫同源」，意思就是書法與繪畫本是同根生。

看見「山川氣也」的形狀，就畫成了迴轉的雲紋，後來慢慢演變成「雲」字；把雷電的力量感畫出來，就成了「雷」紋。這些刻在青銅器或陶器上的紋飾，如常見的雲雷紋（又稱「回紋」），經歷了幾千年，今天依然被廣泛應用在建築、服裝和產品設計上，成為代表中華文化的經典「符號」。

到了北宋，書法家米芾有一次在記帳時，一時興起，直接把一支珊瑚筆架畫在帳本上（《珊瑚帖》），旁邊還配上詩句解說。這幅「塗鴉」完美展現了古人如何靈活地結合圖畫與文字，即興地記錄和傳達自己的所見所想。

說道理與講故事

五牛圖

記號和符號不僅能記錄事物，更能傳達深刻的道理。東晉顧愷之曾提出「傳神寫照」，強調畫畫不止是畫外形，更要畫出精神。

唐代宰相韓滉的名作《五牛圖》就是一個好例子。畫中五頭牛姿態各異，神態自若。雖然畫家沒有寫下任何解說，但後世的觀賞者，包括元代的大書法家趙孟頫和清代的乾隆皇帝，都從畫中讀出了一種訊息：圖中五頭牛，四頭悠然自得，唯獨有一頭被繫上了鼻栓，似乎暗示了在官場受到束縛、嚮往田園自由生活的心境。這就是「看得見的語言」的魅力，它能跨越時代，引起觀者共鳴，傳遞複雜情感和思想。

「觀物取象」現代版

來到今天，記號、符號與科技的交匯，已成為我們生活中不可或缺的一部分。在初中課程裏，設計與科技科正是訓練我們成為視覺溝通（Visual Communication）的起點。

還記得中一時，我們第一次拿起2H及HB鉛筆，學習徒手畫平面及立體圖嗎？那時候，我們嘗試用簡單的線條和記號，在平面的紙張上表達立體的圖像或物件。原來，這就是最基本的「視覺語言」！高小同學透過Tinkercad這類簡單的3D建模軟件，把腦海中的立體想法，變成電腦屏幕上的虛擬模型，初步體驗科技如何把記號可視化。

到了中二，更深入學習繪畫正投影圖和均角圖，學會用不同符號來代表不同物料，例如木材、金屬或塑膠；又開始使用CorelDRAW這類繪圖軟件，把設計圖轉化為機器能夠讀懂的語言，看着雷射切割機（Laser Cutter）按照我們畫的線條，精準地把亞加力膠板切割成一個個零件時，那種滿足感實在難以形容！這就是記號與科技交匯的神奇時刻。

升上中三，我們要學習更複雜的零件分散圖，用不同的記號和符號，清楚標示出產品各個部件的組裝方法和先後次序。這時候，我們會接觸到Fusion這類專業的3D建模軟件，學習如何建立精細的立體模型。然後操作立體打印機（3D printer），看着打印機噴嘴一層一層地把我們設計的記號和符號，堆疊成可以拿在手上、實際應用的實物——可能是一個獨一無二的手機座，也可能是一個會動的機械玩具。

從中一的手繪透視圖，到中三的3D打印實物，整個過程就是古人「觀物取象」的現代版。我們透過不斷進步的科技，將抽象的概念變成具體、可見、可用的記號和符號，最終與使用者溝通。這就是設計與科技科的迷人之處。

從原始陶盆上的魚紋記號，到手機屏幕上的emoji符號，再到你手中由3D打印出來的模型，「看得見的語言」始終是人類最直接、最強大的溝通媒介。隨着科技的進步，我們創造記號的工具從畫筆變成了電腦軟件，但傳遞訊息、感動人心的本質卻千年未變。

下次當你在設計與科技課堂上繪畫草圖時，不妨想想，你正參與一場跨越幾萬年，由記號、符號與科技交匯而成的精彩對話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