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溢欣 - 夏蟲不可以語冰（下）｜中新學林
發佈時間：14:00 2026-02-06 HKT
很多年前，有個人一樣窮而不懶，後來他成為文科狀元，考進大學取得一級榮譽，然後攻讀碩士。不錯，這個人就是我。養得起自己，養得起家人，也養得起很多同事夥計。當年我人窮志不窮，現在我敢說一句：我人富心更富。
香港最可悲的是，你做多了，人家不會欣賞。覺得你有企圖，覺得你一定有所圖謀，覺得你就是不折不扣的商人。有些人會口出狂言，說自己沒有讀書卻年薪百萬，這就是典型的「倖存者偏差」。一千個也沒有一個有這樣的運氣，但他們卻以此為念，信以為真。你信以為真沒有問題，但散布歪理妖言惑眾就是立心不良。
做補習的，當然也有分有良心、沒有良心；也有分懂得教、不懂得教。你可以半額資助基層學生，你可以送文具、辦免費活動一樣落得「沒有良心」的評價。因為失敗者眾，而他們的說話毋須成本，不理真相。甚或有人說，到大型場地感受氣氛沒有用，真實考場根本不大。
這個論調，就像一個人即將踢學界比賽，你帶他出國到更大的球場練習預演，然後有人卻說沒有用，因為真正的學界足球賽沒有這樣的規模。夏蟲不可以語冰，這些人你無法回應，因為你一旦認真，他們要麼隱身而去，要麼拉扯到更遠的歪理。
我看到這類的留言，其實是感歎多於憤怒的。當然，我同樣收到很多同學的留言、支持和肯定。沉默的絕大多數，我相信眼睛都是雪亮的。然而，我依然為留下這樣負面說話的人感到失望，我為這樣的社會感到可悲。
年輕時，常看到身邊的成年人可惡的嘴臉。那時的我常提醒自己，長大後不要成為曾經討厭的人。今天我依然時刻反思，怕自己一不小心，被可惡的世界同化。很多人勸我，你不過是教補習的，算吧，這堆文字也就不必寫。寫了沒人看，也不會改變甚麼。
我偏不信，我偏固執如此。因為我相信在這個正常的真實世界，絕大多數人依然具備獨立思考，依然值得我們努力守護。
文：林溢欣
作者為香港中文大學中文系哲學碩士，中文科補習名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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