港漂狂投300份履歷 歎搵工難

更新時間:03:00 2026-04-02 HKT
發佈時間:03:00 2026-04-02 HKT

  近年香港積極搶人才,但對於應屆畢業的港漂而言,要在職場分一杯羹並非易事。一位2025年畢業於中文大學商學院的碩士生Linda(化名),過去一年輾轉於內地與香港求職屢遭挫折,即使狂投逾300份履歷依然無果,直言面對產業結構錯位與隱形語言壁壘,「找工作好難」。她在積蓄見底之際,更一度毅然到快餐店兼職,實現財務自救,並找到意外的「放空」。至於未來是否還願意在港工作,她意識到有些困難很難改變,因此打算先到內地積累工作經驗,日後再考慮回港發展。

去年5月修畢課程後,Linda隨即開始求職,坦言內地校園招聘與香港招聘生態截然不同,但都很困難。其中,內地最大問題在於「漏斗太難漏下去了」,例如有外企崗位僅招一人,但可能有數萬人投遞,HR甚至需要依賴AI篩選關鍵字,最後通過簡歷的可能只有百多個,競爭強度太大;反而進了面試後,難度相對不大,「因為企業對學生的包容度較高」。Linda投遞了約100間內地企業,參加了三、四十次筆試,進入面試的不到10間,最終拿到一個北京大廠的offer。
香港面試難度比內地更大
  在香港,她亦投遞了逾300份簡歷,最後有面試機會的不到10個,且均無後續進展。但相對內地,她發現求職渠道更為靈活,例如可以善用職場社交平台LinkedIn,繞過HR直接向部門主管發送求職信,為她爭取到了本地大型酒店分析師面試機會。不過她坦言,香港面試難度比內地大很多,作為初出茅廬的學生,往往難以與成熟的職場人士抗衡,而且香港面試常常會考察專業程度、為人處世、溝通能力、團隊協作力等多重軟性技能。
面對產業錯位及語言壁壘
  在一次次碰壁中,Linda發現存在產業錯位的問題。她解釋稱,自己主修的數據分析是隨互聯網發展應運而生,雖然在內地互聯網產業中需求龐大,但香港互聯網企業相對稀缺,傳統外企或港企的分析師崗位,更傾向聘請已經在該行業深耕多年、對行業有深刻理解的員工,而非僅懂數據分析的應屆畢業生。
  此外,隱形的粵語壁壘也成為許多港漂求職路上的障礙。Linda稱語言問題常被忽視,認為能簡單溝通應該問題不大,但在求職後發覺並非如此。即使她參加的大多為外企,面試通常是全英文進行,溝通並無障礙,但她發現企業依然偏好會說粵語的候選人,「這其實不是工作能力的問題,而是人情世故。」她指可以想像當一個全香港人組成的團隊,為了遷就一名不會廣東話的新人,而必須在日常會議中集體切換成英文或普通話時,無形中增加了團隊的溝通成本。
  長達近一年的求職,不僅是對心智的消耗,更是對經濟狀況的考驗。在香港求職期間,Linda父母已為她補助了一年的房租和生活費,差不多每月1萬元,但龐大的日常開銷,還是讓她在去年11月陷入了「錢快花完了」的財務困境,加之今年1月有日本旅行的規劃,種種開支疊加,讓她決定尋求兼職。
每日兼職3小時渡經濟危機
  去年11月,Linda到了快餐店兼職,一是因為穩定且變現極快,次日即可入職;二是香港基層勞動力短缺,並且是少數完全接納非廣東話人士的工作場所。她又稱,這裏求職市場的供需關係完全顛倒,「經理很缺人,只要你基本條件達標,他們反而非常尊重且歡迎你」。
  她被分配在後廚的中台,負責製作飲品與配餐,時薪為50元,每天工作3小時,3個月下來,她賺取了約10000元,成功覆蓋了日常生存開銷。在兼職期間,她一般上午工作,下午看書、學習或是繼續投遞履歷。
  Linda發現,這樣的兼職安排不僅讓求職效率變得更高,更在心理上極大緩解了自己的「職場PTSD」。長期從事腦力工作的她,在嘗試這份純體力勞動後,體驗到了久違的「心流」。在重複性的飲品製作過程中,大腦得以徹底放空,反而緩解了長祈求職帶來的腦力過載。
體力勞動反治癒精神內耗
  她笑稱,自己曾在大學時期於上海一間跨國快餐店企業擔任數據分析實習生,如今卻在香港門市做基層勞工。但她並不介意這種身分落差,反而結識了為補貼家用的家庭主婦、以及許多還未找到工作的學生。她發現,來兼職的人無論老少、學歷,都是「以生存為目標」,而在這些基層勞動者身上,她看到了純粹的「生命力」,與寫字樓裏的怨氣和內耗氛圍形成對比。
  目前Linda的求職之路仍在繼續,至於未來是否還願意在香港工作,她表示自己曾堅定地想要留在香港,但經過近一年的努力與嘗試,意識到有些困難很難改變,因此打算先到內地積累工作經驗、提升自身實力,待具備足夠的競爭力後,再考慮回到香港發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