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偉邦 - 從《日落號列車》、《什麼是文學》分析文學手法 將「困局」留給讀者｜藝文薈
發佈時間：18:00 2026-06-27 HKT
《日落號列車》（The Sunset Limited）是一部2011年的電影，全劇僅由兩位主角在單一場景中進行深度對話，探討信仰、苦難與人生意義等哲學議題。故事講述一名曾是罪犯、如今虔誠的黑人，在月台邊及時阻止企圖跳軌輕生的白人教授。黑人將教授帶回公寓，兩人隨後展開一場長達數小時的激烈辯論。黑人試圖用信仰與愛拯救教授，教授則對人生感到徹底絕望、一心求死。
從電影反思文學
整部電影猶如一場精彩的思辨舞台劇。劇中從頭到尾都是在一個房間內，拍攝兩個人對話的過程。導演此舉實在大膽至極，中間全無打鬥、愛情、追車、陰謀等等所有B級荷里活式盲目的套路，反之是「黑人鐵路工人如何與一位企圖自殺而被他救起的白人教授爭論」。中間兩人甚麼都談到了：哲學、宗教、人生、死亡、來世、社會、階級……差不多生活與生命有的都想討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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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般人看這電影可能完全受不住其枯燥苦悶的對話，只是全劇鏡頭拍攝兩人在一間房中的激烈討論。影片潛台詞是人們在面臨重大抉擇時的疑慮，到底是要繼續活下去，還是會心灰意冷了結此生。這麼嚴肅的話題不容大家去迴避，討論內容逼人正視。
一位黑人是否能說服白人這人生值得繼續活下去與否？他走出公寓大門後，就真的不應該讓日落號列車了結此生？黑人的信仰不斷地受到白人冷酷無情的質疑，藉由謹慎地推論顯示這個世界完全變調了，觀眾欣賞這電影後，可以自行作出最後是非判斷。或許已超出正常的「對與錯」簡單二分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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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種電影的文學手法最後不是「結局」，而是不能解決的「困局」。劉再復在《什麼是文學》一書的〈文學與人生〉篇章中道，「我很喜歡莫言的短篇小說《白狗鞦韆架》……（他）把困局留給讀者……去選擇，去判斷，去進行審美再想像，惟其沒有結局，這才高明……寫出人性的困境與生存的困境，乃是文學創作的密碼。」
撰文：本地著名藝術教育家/畫家 陳偉邦
本文標題原為〈生死的文學密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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