學者:中國已躍升為氣候領域全球領導

更新時間:03:00 2026-01-01 HKT
發佈時間:03:00 2026-01-01 HKT

  氣候變暖向來是全球關注的重要議題,在各國推進氣候治理的進程中,美國總統特朗普曾在聯合國公開抨擊氣候政策與可再生能源,直言全球暖化是「騙局」。香港大學賽馬會環球企業可持續發展研究所所長何國俊在接受本報專訪時直指,此類言論實質是基於自身利益的考量。他進一步分析,當前全球氣候治理的走向,很大程度上取決於中國與印度的選擇,其中中國已躍升為氣候領域的全球領導者。儘管氣候治理前路困難重重,但他認為並非無解,若能將清潔能源價格壓低至低於化石能源,並進一步拉大價差,通過經濟理性驅動選擇轉型,氣候問題便能得到解決。

何國俊稱,中國在清潔能源、新能源汽車、工業電氣化等領域發揮領導和提供方案的雙重作用,是氣候領域的全球領導者。中國因「缺油少氣」,化石能源儲量跟不上消耗量,發展新能源便是一個理性的戰略。過去十年,中國充分發展新能源,令其價格具競爭力,如今光伏發電價格已低於化石能源,實現了清潔環保、保障能源獨立及助力國際影響力輸出的「一石三鳥」效應。
美氣候政策隨黨派更迭搖擺
  反觀美國,其氣候政策總體呈周期性變化,更多是以政治議程主導,無論是對《巴黎協定》的反覆進退,還是對傳統化石能源的態度轉變,都是隨黨派競爭更迭而搖擺。這種不穩定性導致相關領域的投入難以持續,不利於行業發展。他直言特朗普此前稱氣候變化是「世界上有史以來最大的騙局」,就是希望在輿論場上引發爭議,延緩轉型,令傳統化石能源獲利。而站在美國自身角度,作為一個本身擁有豐富頁岩油氣儲量和開發技術的國家,若不及早開發出售,未來可能面臨資源貶值無用的風險。
  在何國俊看來,全球變暖是毋須爭辯的事實,無論參考哪種數據,都顯示過去幾百年全球溫度不斷上升,而2024年是「歷史上最熱的一年」。他進一步解釋,氣候變化要看時間尺度,若以幾十億年的尺度觀察,地球氣候冷暖變化主要取決於地核活動與太陽輻射強度等,確實存在比現在更熱或更冷的時期;但聚焦過去幾百年,太陽輻射、地心活躍程度等自然指標並無明顯波動,排除所有自然變量後,人類活動無疑是主要因素;且科學實驗早已指出,二氧化碳濃度上升和全球氣溫之間存在直接關聯,就像「吸煙致癌」這件客觀的事情,也「曾被煙草公司否認數十年」,因此要看到科學的普及會受到很多利益集團的抹黑,模糊大眾認知。
需防範生態系統「臨界點」
  《巴黎協定》過去的目標是全球氣溫增長維持在1.5度以內,何國俊坦言,此目標已很難實現。若要達成1.5度目標,不僅需要全球範圍內迅速減排、擺脫對化石能源的依賴、全面推廣新能源,還需解決二氧化碳存量污染的問題。因二氧化碳自然吸收速度極其緩慢,需快速實現BECCS(生物能源與碳捕集與封存)等負排放技術的規模化應用。這一期望並不切實際,現在討論的目標已轉向如何將升溫控制在2度甚至2.5度以內。
  不過他強調,一定範圍內的氣候變暖對人類社會而言尚可接受,雖會帶來部分經濟損失,但並非毀滅性打擊,需防範的是生態系統的「臨界點」,一旦突破臨界點,可能導致生物多樣性喪失、生態服務功能崩潰等不可逆後果。現在要做的是盡量減緩全球變暖速度,只要離「臨界點」還有一定距離,人類社會仍可適應氣候變化帶來的影響。
全球氣候治理有三大困難
  何國俊總結,全球氣候治理過程中仍面臨三大困難。首先,傳統化石能源存量充沛、價格低廉,因此從經濟誘因角度來講,存在「綠色悖論」,也即越明確化石能源的淘汰時間,資源擁有者越傾向於短期開發出售,供應量增加進一步拉低市場價格,反而加劇碳排放,阻礙新能源的替代進程。
  其二,各國受氣候變化影響差異懸殊,利益訴求難以協調。如北歐、加拿大等靠近北極的國家,可以從全球變暖中獲益,能有更多適合人類居住的沃土;而如中美大國,輕微的氣候變化或使得一部分地區受益、一部分受損,因此總體影響不大;南亞、非洲等赤道周圍國家,及太平洋島國則面臨生存危機。在此背景下,有錢解決問題的國家受影響較小,急需幫助的國家卻缺乏資源與技術,最後就落腳到中國和印度如何選擇,基本決定世界未來的全球溫度走向。
  其三,減排需要節能降耗,而適應氣候變化卻需要更多能源支持,如貧困地區普及空調應對高溫需要用能,這實質是「當代人與後代人利益」的權衡。從人類的時間偏好來看,人們往往會優先保障當前生存與發展需求。
  不過,何國俊認為這並非無解。首要是技術突破,通過持續創新將清潔能源連同儲能等配套環節的成本進一步壓低,使其價格低於化石能源,從根本上化解「減排」與「適應」的矛盾。此外,可以通過實施碳定價,將二氧化碳對社會的負面影響納入成本中,拉大清潔能源與化石能源的價差,加速新能源替代進程。最後是推動公眾參與,消除普遍存在的如「清潔能源佔比越高,電價越貴」的認知誤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