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凱賢Brian唔識寫「蝴蝶」Dope老竇陪讀崩潰仍頂硬上 女兒成功考入傳統名校｜星級教養

星級教養｜「九千幾個筆畫，寫蝴蝶啲鬼會走呀！」一句話，道盡全港陪讀家長的崩潰。Hip Hop組合廿四味成員、印尼華僑李凱賢（Brian）與韓籍太太，母語都不是中文，卻「膽粗粗」讓女兒Tayla讀本地傳統學校。在Tayla成長路上，他與家人經歷的，遠不止語言挑戰， 更是一場關於身教、夢想的修行，來看看這個具有多元文化背景的家庭究竟有幾「dope」。

甚麼是「Dope」？
Brian口中常說的「dope」，源自美式英語中的一個slang，意思是最出色、最到位、令人驚嘆。對他而言，一件「dope」的事，不一定要昂貴 —— 燒鵝可以dope，女兒寫的一首歌、一家人從不隱藏的愛， 也很dope。「Dope不是標籤，是態度。」 —— 認真做自己喜歡的事，已經夠dope。

SP ： 親子王

SP：「燒鵝都dope」、「Hermès版叉燒」等金句成為全城熱話，你覺得這些金句為甚麼會突然爆紅？
Brian：其實我一直都是這樣說話的，喜歡逗人笑。譬如我吃了15年素，開齋後吃到好東西，開心到「要着兩條褲」 —— 我真的覺得好正。Hermès版叉燒？因為它貴，是另一個層次。不是說其他叉燒不好，Coach、Chloé都ok，但Birkin Bag是更高層次。「Dope」其實是美式英語中的一個slang，沒想到大家這麼受落，甚至有人模仿，很開心。

粗口是廣東話的精髓 關鍵在於「表達」與「攻擊」

SP：作為爸爸，你怎樣跟Tayla解釋粗口是甚麼？會否阻止她講粗口？
Brian：對我而言，粗口是一種表達方式，是廣東話的精髓，有很多字詞都十分貼切、生動，不代表你要用它來鬧人。我不是鼓勵講粗口，而是要教識小朋友 — 怎樣運用語言，比用了甚麼字更重要。Tayla寫歌，問我：「這個粗口放進去好不好？」我說：「順就放吧。」但如果用粗口罵人、侮辱人，這些情況我就會提醒她。她很懂分寸，以我所知，她不會講粗口，哪怕我親耳聽過她身邊的同學、朋友都有講。

SP：你和太太的母語都不是中文，當初為甚麼會選擇讓Tayla讀傳統學校？
Brian：不懂中文是我的一個遺憾。雖然我是印尼華僑，但11歲已經來港生活，早已視這裏為自己的家。我覺得住在香港，就應該學中文。就好像我現在拍劇，如果我識中文，收到劇本後已經可以省卻很多翻譯的步驟，直接背對白、演繹。而且傳統學校的禮貌和紀律，譬如「見到比自己年長的人要叫哥哥姐姐，不能直呼其名」、「食飯時讓長輩先吃」 —— 這些生活細節裏的尊重，是我們很想讓Tayla學到的。每年我們都會問她：「你喜歡這所學校嗎？」她都說：「I love my school.」

SP：陪讀中文的時候，那句「蝴蝶九千幾個筆劃」是真崩潰還是故意搞笑？
Brian：是真的崩潰呀！我真的覺得為甚麼這麼難！但我決定跟她一起學 —— 她學中文，我也學中文。後來朋友教我拆字，「蝴」是虫加胡，「蝶」是虫加，我開始掌握到當中的竅門。最近有廣告拍攝，過程中還嘗試自己寫揮春：「花開褲貴」、「食得是food」、「蝴蝶酥good」。

SP：Tayla聽到你分享陪讀的往事及看到你練字，有甚麼反應？
Brian：她沒甚麼特別反應，只是說了句「quite funny」，可能已經對小時候的事沒有太多印象，但我記得。這個「一起學」的過程，是很好的bonding。當父母的，你說一千句，不如做一個動作給她看。她看見我和太太做運動、保持健康的飲食習慣，她自然也會跟着做。到現在為止，她從未飲過一罐可樂，大部分時間都是喝水。

11歲寫歌 全家力挺追夢

SP：Tayla的音樂天賦，是你們刻意栽培，還是讓她自由發展？
Brian：她兩、三歲就很喜歡唱歌，學校表演常常選中她，很有表演欲。說到這裏，不得不說太太比我有遠見得多。她曾是專業舞者，見過太多有天分卻欠缺基本功的年輕人。Tayla 11歲那年，太太跟她說：「你喜歡唱歌，就要學一種樂器。」最後學了鼓和結他。學了大約半年，有一天晚上，她走出房間：「爹哋媽咪，我寫了一首歌。」11歲！旋律、歌詞全部超出預期。當刻我和太太對望，心裏都知道：「She got something！」

SP：對於女兒出道成為歌手，你和太太抱持怎樣的態度？
Brian：我們兩個方向很一致：讀書是她的責任，一定要做好；音樂我們全力支持。她12、13歲錄第一首歌，現在已經寫了三十多首。Clockenflap那次，一個小時的演出，完全不怯場，還成功邀請到她的偶像Moon Tang跟她合唱。作為父親，當刻真的比自己在台上表演更激動。

SP：當學業和音樂撞期的時候，你們怎樣幫女兒取得平衡？
Brian：要看那件事有多重要。如果是很難得的機會、有重要人物會看到，我會支持她去；如果只是普通演出，那就以考試為先。但她沒有走堂、沒有欠交功課。前幾天剛出席完家長日，成績ok的，英文excellent，中文爭少少，最開心是她很多科都有進步。老師更讚她與很多人都相處得好好，比起成績，我寧願她懂得如何與人溝通。始終每個人擅長的領域都不同，盡力就可以，不是人人都要考第一的。

夫妻教養態度一致 順其自然應對青春期

SP：除了演藝工作，你和太太還有經營生意。忙碌之中，怎樣協調時間陪伴女兒？
Brian：我們分工很清楚：我一、三、五，太太二、四，早上六點半輪流起床為她做早餐和準備飯盒。這個習慣由小學保持至今，女兒16歲了，煮她喜歡的食物，見她食得開心，我就開心。

SP：教養方面，你和太太誰主導比較多？
Brian：我們兩個方向完全一致：健康、開心是第一位。即使有些事情我不太認同太太當下的處理方式，我也不會當着女兒面前說。等她睡了，我們才慢慢討論：「剛才其實可以這樣⋯⋯ 」大家商量好，一致很重要。

SP：女兒正值青春期，教養方式有轉變嗎？你會怎樣形容你們的關係？
Brian：她偶爾也會鬧情緒，但我明白那是她成長必經的階段，情緒來了，我選擇go with the flow，先給予空間讓她冷靜下來。而身為女性，太太能夠更加切身處地去理解她。所以她甚麼都願意跟我們說，因為她知道我們不會很抗拒甚至責罵她，so far so good。

不吝嗇 不勉強

SP：對你來說，一個「dope」的家庭應該是怎樣的？
Brian：充滿着愛，而且要讓其他家庭成員感受到。作為家長，千萬不要吝嗇對孩子的讚美，做得好就要讚到他爆炸。就正如朋友成功了，你也會真心恭喜。Praise it！不是妒忌別人。「感恩、道謝、道歉」這三件事是我們一家人每天都要做的事。

SP：你對女兒有甚麼期望？
Brian：雖然老套，但我希望她永遠開心、健康，這就足夠了。開心的意思是：你做的事情，不是勉強自己做的。如果不開心，你可以不做。

SP：那如果有一天女兒跟你說「老竇，我要休學全職做音樂」，你也會支持？
Brian：其實她已經說想大學時讀音樂，我是支持的，因為這是她的強項。但如果她說「我不想讀書，我想做蛋糕師傅」 — 我會跟她分析：你是否真的喜歡？是否一定要現在決定呢？我也是從疫情期間才開始入廚，就算人到中年，也可以學習新事物，從不懂煮餸到現在會煮，都是慢慢學的。我不會阻止她，只要她開心、真心喜歡就可以。

SP：如果要你寄語Tayla一句話，會是甚麼？
Brian：永遠開心。Do it only if you're happy.

跌低是成長的一部分

SP：身兼香港滑板協會主席，你多年來致力於推廣滑版運動，但在很多家長心目中，玩滑板仍然被視為「叛逆」。你會怎樣建議那些既擔心安全，又怕孩子「學壞」，但想讓孩子試試看的家長？
Brian：首先，一定要戴頭盔。小朋友跌倒，頭部最重要，我見過很多都是全靠頭盔救了他一命的。第二，如果你畀得小朋友玩，就要支持他。我媽媽當年就是這樣，她相信我乖、相信我是真心喜歡滑板。她從來沒有擔心我會學壞，只是怕我受傷。今天我擁有的一切 — 廿四味、8FIVE2、Barbershop、演戲、Podcast⋯⋯全部都是滑板帶給我的。
滑板最吸引的地方是：你永遠無法完全駕馭它。你可能跌倒一千次，才做到一個動作。這個過程教會你堅持。做生意、追夢、做人，都一樣。跌倒了，再試，試到成功為止。至於安全問題，跌倒是成長的一部分。擦傷、拗柴，都是必經的。你看着他從不會，到會，那種成就感，值得的。

後記：育兒，如蝴蝶破繭而出

當年陪女兒寫「蝴蝶」的情景，曾令Brian感到崩潰，現在回望，卻成了最珍貴的回憶。「她可能不記得了，但我記得。」這或許就是為人父母最動人的矛盾 —— 我們記得所有的掙扎與艱難，然後將它們熬成養分，陪着孩子，一筆一劃，寫出屬於他們的蝴蝶。

文：林詩敏

圖：李沃濤、受訪者提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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