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溢欣 -當年今日的電視劇｜中新學林
發佈時間：16:00 2026-08-12 HKT
近來重看《創世紀》，逾百集的內容展現上世紀90年代末的香港面貌。其中一集講述許文彪（陳錦鴻飾）衝入火場，為了殺人滅口，以鐵棒擊打馬志強（郭晉安飾）母親，並推她入電梯槽，企圖毀屍滅跡。殺人過程明目張膽，令人側目，但因為拍攝背景是90年代，舊式大廈沒有灑水系統、沒有閉路電視，殺人情節雖然誇張震撼，然而我們的意料之外，卻是那時的情理之中。
重看《創世紀》
同一劇情換了是此刻香港，也許觀眾會質疑樓層為何沒有閉路電視？為何查不出買兇殺人的是許文彪？指紋、血迹、電話、訊息統統有根有據，有跡可尋，偏偏兇手消遙法外。那個年代的實景劇，沒有科技的束縛，虛構情節容易落墨，也不必顧慮太多的邏輯挑戰。今天電子科技精細微小而又龐大得無孔不入，電視情節也就難以大開大闔。舊時的言之成理，今天只怕難以蒙混過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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劇情為了鋪展許文彪一錯再錯，刻意加插案發時某人意外用相機拍下殺人經過。記者連夜在黑房沖印菲林，劇情一轉，大家都為了菲林你爭我奪，馬志強搶走底片前往警署，許文彪從後追趕，最後汽車起火，從此無憑無據。驟眼看來，沖印、追殺、搶底片、燒底片一氣呵成，合乎情理。但我心底隱隱然感到不妥，卻又說不出具體感覺。
我想起文學手法有所謂的「契訶夫之槍」一說，意思是如果故事開端牆上掛了槍，結尾就必定要有開槍的情節，否則就不應有所提及。以此推論，火災現場為何突然有人出現並湊巧用相機拍下照片？為何許文彪行兇時沒有留意？環環相接的後續情節固然毫無破綻，但無可名狀的不妥沉澱之後，終於發現相機的突然加插就是一切感覺的源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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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一故事如果發生在21世紀的今天，不必有人，一粒細如沙石的鏡頭就能解釋一切，甚至一部智能電話的錄音功能也足夠化成藥引，燃點一連串的事件。科技的落後讓劇情的線性發展不會多生枝節，有了殺人動機，有了底片，一切就水到渠成，只是同樣的背景也讓很多在今時今日可以輕易解決的問題無從入手，最後被逼扣下囿限自身的鐐銬，讓劇情無可避免地留下蛇足。
沒有好壞對錯，劇本寫出了10多年來香港社會的盤根錯節，也反映了電視劇川流不息的生命力。科技讓我們走得更遠更快，也讓我們在俗世亂流中有了對照的視野，偶爾回望過去經典，足可津津樂道。
撰文：香港中文大學中文系哲學碩士、中文科補習名師 林溢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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