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律詞匯複雜難懂 認知語言學如何助理解？｜嶺航未來
發佈時間：16:24 2026-06-04 HKT
法律翻譯是一門極具難度的專業翻譯領域，譯者不僅須具備一定的法律專業知識，更須掌握法律語言的特徵和規律，從而能夠翻譯出各類含有專業術語的法律書面文本，以配合推行法律雙語或多語制度的國家或地區的翻譯工作要求。
自1990年代起，法律翻譯逐漸成為翻譯學的一個重要分支，研究者常以「文類分析」（Genre Analysis）與「專門用途語言」（Language for Specific Purposes）等領域的方法，探討法律文類的語言特徵。上述兩個領域均以「系統功能語言學」（Systemic Functional Linguistics）為基礎，從傳意角度理解原文目的，並按其語用功能翻成譯文。雖然功能翻譯法有助譯者了解法律語域，但無法深入剖析其字形語義，使翻譯工作仍然艱巨。故此，筆者以英漢法律翻譯為例，建議譯者如何從「認知語言學」（Cognitive Linguistics）的角度，理解法律英文詞匯，從而改善翻譯的準確度。
在正式闡述其應用前，筆者先簡單介紹「認知語言學」的背景。「認知語言學」於1970年代興起，其後與「生成語言學」和「系統功能語言學」並列為現代語言學的三大主流學派。在這些學派當中，「認知語言學」主張語言與人類大腦和認知密不可分，可反映個人理解事物概念的方式和心理形態。
另外，此學派大致可分為兩大支派，即「認知語義學」（Cognitive Semantics）和「認知語法學」（Cognitive Approaches to Grammar）。本文將應用前者當中的「原型理論」（Prototype Theory），以及後者當中的「結構語法」（Construction Grammar）來分析法律英文中一些常見的詞匯特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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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語借用詞」或「組合詞」
對於初入行的法律翻譯人員而言，不少法律詞匯或令他們感到困惑。其因有二：一是法律詞匯多為「外語借用詞」或「組合詞」；二是法律詞匯常為「一詞多義」。首先，以香港為例，不少法律英文詞匯借自拉丁文（例如ex gratia，意為「特惠」）或法文（例如chattel，意為「實產」），難以按一般英文構詞規律推敲其意思。
拆解「組合詞」時則須更為謹慎。舉例來說，根據「結構語法」分析，「common law conspiracy」與「common land parts」兩組詞雖以相同定語「common」開首，然而前者的結構為 [[AB]C]， 而後者則是 [A[BC]]。譯者應先梳理字詞排序，從而理解前者為「普通法串謀罪」（[common law] conspiracy），而非「共同法律串謀罪」（common [law conspiracy]），以及後者為「土地的共同部分」（common [land parts]），而非「共同土地的部分」（[common land] part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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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詞多義」釐清核心字義
此外，不少法律英文詞匯為一詞多義，使譯者較難判斷原文所表達的實際意思，繼而引起誤解或錯譯。以英文中「acquire」一詞為例，該動詞的法律含義包括取得、收購、收集和徵用等。當中，「收購」和「徵用」須與有形實物搭配使用（例如「收購土地」和「徵用車輛」），而「取得」和「收集」則無此限制（例如「取得國籍」和「收集資料」）。由於漢語中上述動詞的寫法、讀音和用法皆異，因此譯者在翻譯時無法任選其一，往往需要反覆推敲。
認知語義學中的「原型理論」指出，儘管多義詞的含義看似毫無關聯，實則卻是從共同的核心意義引申出來。筆者續以「acquire」一詞為例，「取得」為其核心字義，而其他含義分別延伸至涉及「金錢」、「整合」和「行政」等不同概念。由此可見，譯者在處理含有歧義的法律英文詞匯時，須先找出其核心字義，然後判斷該詞所引申的概念，並按語境翻譯。
綜上所述，筆者希望本文透過幾個法律英文詞匯的實例，有效展示「認知語言學」於英漢法律翻譯的基礎應用，同時寄望譯者日後能進一步了解和應用更多相關的「認知語言學」理論和概念。這有助提升法律翻譯工作的效能和準確度，並能藉此進一步加強翻譯學與應用語言學兩個當代人文學科之間的聯繫和互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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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嶺南大學英文系講師洪浚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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