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偉邦 - 寸步難行的創傷|藝文薈

更新時間:16:00 2026-04-02 HKT
發佈時間:18:00 2026-04-02 HKT

我在年少、中年時期都喜歡閱讀卡繆的存在主義小說。阿爾貝.卡繆是存在主義哲學家中,對荒誕論述得最為全面、最深刻,並使之具有新意的人,因而被人們稱為「荒誕哲學」。

資本主義社會在發展過程中,不斷曝露出它的人性問題。在第二次世界大戰以後,人們更感到前途黑暗、苦悶彷徨,人的生存面臨嚴重威脅,人失去了安全感,人被絕望、孤獨和無家可歸的情緒所籠罩。由於人和世界的分離,世界對於人來說是荒誕的、毫無意義的,而人對荒誕的世界無能為力,因此不抱任何希望,對一切事物都無動於衷。「你死你的」、「我死我的」,「大家只是社會的一口螺絲釘」,隨時可以替換!

通過沙特筆下的精彩故事,我們會發現,存在主義關心的議題至今仍未過時,生命的偶然與荒謬,各種苦悶、焦慮、絕望和孤單,乃至於追求真實的自我,依然是每個時代人類不斷面對的課題。

在《異鄉人》中,卡繆精巧地使用主角「莫梭」第一人稱角度,描述莫梭在與朋友、女友一同出遊時,誤殺朋友的仇人,因此遭逮捕、送上法庭接受審判。這件事毫無準備就來了,主角完全找不到原因。檢察官控訴莫梭是個冷血無情的兇手,他所憑藉的依據是莫梭將母親送至養老院,母親過世下葬時他沒有痛哭。檢察官稱莫梭的行為是不合乎情理及不孝,並認為他的一切行為及舉動都不是常人所有,因此求處他死刑。旁觀的民眾與路人,皆認為莫梭冷酷無情,就是兇手。

如果我們不符合社會的期待,並未跟從社會的主流,我們是不是就成為站在法庭上接受審判的人?如果我們與這個社會格格不入,明明成長在熟悉的環境,是不是卻彷彿身處異鄉?

Art Basel展示的抽象表現主義藝術家Philip Guston繪畫的《Feet on Rug》,就很明顯是「斷腳孤立在抽離的地氈」,人無可奈何要站立着及寸步難行的創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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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陳偉邦

作者為本地著名藝術教育家/畫家,曾在本地多間中學及大專院校任教及統籌繪畫、藝術史及美學欣賞等課程達30年之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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