借古鑑今VS消費歷史 商業化有助傳承文化？｜青史劄記
發佈時間：16:00 2026-03-03 HKT
電影《尋秦記》席捲華人市場，熱潮持續，筆者終於有暇細看。「歷史不可改寫」是穿越者的底線，但從銀幕穿越而來的現象正在叩問：這是一個商業馴服歷史的時代，過去成為商品，我們究竟是在傳承文化，抑或是消費文明？電影改寫了秦王尋長生不老藥的真實目的，所謂「歷史」，正被市場、流量及商業邏輯重塑。
常說習史之意義在於「借古鑑今」，然而，當商業邏輯主宰歷史敘事，危機悄然滋生。最顯著的是「扁平化」效應——複雜的過去，被簡化成易銷售的標籤。
三國成為電玩裏的武力比併，盛唐被縮減為華服美妝。歷史的幽微、矛盾與深層脈絡，在追求「賣點」的過程中被抹平。更甚者，出現「創造傳統」的現象：為吸引遊客，各地爭搶名人故里，編造地方傳說，成為招攬生意的道具。
事實上，商業驅動極大地激發了公眾對戰國歷史與秦始皇統一的興趣，若只看到商業化的陰影，未免有失公允。學術專業與商業普及並非黑白相對，沒有《三國演義》的流行，多少人不曾翻開《三國志》？沒有故宮文創的風靡，年輕人怎會對紫禁城產生好奇？
商業化、通俗化搭建了橋樑，讓大眾以輕鬆姿態親近歷史，更使許多瀕危遺產獲得修繕資金。經濟邏輯驅動下，地方積極挖掘歷史資源，形成文化與經濟的循環。
歷史不應是凍結在象牙塔的標本，也不是成為任人打扮的玩偶。香港自2008年推出「活化歷史建築夥伴計劃」，截至2023年，7期計劃涵蓋逾20個項目，並有4項保育原則：妥善保存歷史建築、有效反映建築的歷史意義、具社會效益（如在地就業機會）、財務上可持續營運，是商業與歷史保育的結合。當然，要平衡兩者絕非易事，亦未必見得成功。
筆者以為，這或許是所有歷史題材在面對市場時必須經受的考驗：我們是應該利用商業，讓歷史的智慧展開翅膀，飛入尋常百姓家；還是放任商業的引力，讓歷史成為地攤上明碼標價的紀念品？
文：趙梓銘
作者為國史教育中心（香港）青年組成員，現就讀香港浸會大學歷史系。
本文標題原為〈借古鑑今，還是消費歷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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