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正彥 - 古代景教及太平天國的聖誕節觀｜青史劄記
發佈時間：16:00 2026-01-09 HKT
聖誕節剛過去，這是原為紀念耶穌降臨和救贖的宗教節日，然而，當代購物聚餐等活動，似乎已成為聖誕「指定動作」。那麼中國歷史上是否也曾出現過類似聖誕節，結合基督信仰與本土文化的節日？中國文化又如何回應「聖誕」這一觀念？
要探討中國古代的「聖誕節」，首先需了解基督教何時傳入中國。基督教首次傳入中國可追溯至唐朝，亞述教會傳教士阿羅本將景教帶入中土，稱其為「景教」。根據《景教碑》記載，唐朝已有「室女誕聖」之說，但景教徒並不慶祝聖誕節。在亞述教會的傳統中，他們多在主顯節或聖母領報節紀念耶穌的降臨與救贖，並以敬十字、齋戒等方式度過節期。這種方式強調內在信仰的堅守，與後來以歡慶、禮儀為主的聖誕傳統有所不同。可見當時的「聖誕」，仍是信徒群體內的宗教實踐，尚未成為普及民間的節慶。
中國也曾出現融合基督教元素的信仰體系，即太平天國的拜上帝教。洪秀全自稱「耶穌之弟」，並將紀念耶穌的節日定名為「哥降節」，取「天兄降臨」之意，日期定於天曆九月初九。然而，太平天國所紀念的並非耶穌誕生，而是蕭朝貴稱「天兄下凡」的事件。此節日與其說是慶典，不如說是權鬥產物。楊秀清、蕭朝貴通過「天父」、「天兄」下凡之說，鞏固自身在太平天國內部的地位，挑戰洪秀全的權威。「哥降節」雖為官方節日，卻乏民間基礎，可視為農民起義對基督教的一種極端和本色化回應。
回到香港，1965年香港才出現街頭聖誕裝飾；1969年12月，港英政府舉辦首屆「香港節」，將聖誕氛圍帶入華人民間。隨着經濟起飛，聖誕節逐漸飛入百姓家，成為法定假期，轉型為親友團聚、共享溫馨的節日，體現了節日從宗教走向生活。
回顧歷史，不同年代皆展現了中國文化面對外來節日的吸納、轉化與再創造。聖誕節的意義也從宗教紀念，逐步擴展為表達親情友情的日子。無論是否信奉基督，願我們都能懷抱感恩與分享之心，與身邊之人共度溫暖時光。
文：黃正彥
作者為2024年香港青年史學家年獎得主、香港大學文學院二年級生（主修中國歷史文化及世界歷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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