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敏芳撐起大澳花燈節凝聚村民

更新時間:03:00 2026-01-22 HKT
發佈時間:03:00 2026-01-22 HKT

  每逢中秋佳節,大澳吉慶街掛滿手繪燈籠,背後有原居民張敏芳支撐。面對颱風來襲,她和義工迅速移除燈海,再於風後重新掛上;遊客如織,她被罵管理不善,默默手執擴音器在橋上疏導人流。一路走來,花燈節成功凝聚村民,成為大澳名物,惟她長期處於輿論風口。年前突如其來的喪親之痛,終把她壓垮。她一度自我放棄,幸得朋友在旁扶持,靠運動「重生」。踏入知非之年,她決定功成身退,將花燈節交由社區接棒,並承諾更愛自己,「沒有甚麼不捨,也沒甚麼可以留下。隨心出發,走自己當走的路。」 

中秋花好月圓,大澳吉慶街的燈海綿延數里,遊客如織,為小漁村帶來熱鬧的新景象。燈景背後是民間團體「大澳非茂里」的創意,惟經歷人情冷暖,當初的團隊僅餘原居民張敏芳(German)獨力支撐。
  2018年,German與兩位大澳居民參加一個「追夢計劃」,贏得1萬元種子基金,加上部分店舖贊助,便以環保回收物料製作出一條近4米長的竹篾鯉魚燈籠,再於大澳街頭掛上300個燈籠,凝聚村民,為大澳花燈節掀開序章。當年,花燈節遇上超強颱風「山竹」襲港,她和義工迅速移除燈海,再於風後重新掛上,獲傳媒廣泛報道,成為一時熱話。
遊客感激營造喘息空間
  「我在大澳扎根,對這個地方有情。」German直言,大澳人口老化、交通偏遠、缺乏娛樂,一直希望有新思維激活社區,增添節日氣氛,繼而吸引年輕大澳人回流。團隊舉辦花燈活動,讓不同社會階層手繪燈籠,燃亮街頭巷尾。在其眼中,大澳美如畫,「燈籠加上特別的棚屋結構,還有水鄉的倒影,媲美外國城市。」
  German坦言,舉辦花燈節難度高,除了製作及掛上燈籠,更要聯絡各街各巷的商戶合作手動「亮燈」,「我們一鼓作氣,由零開始做。」花燈節取得空前成功,她直言,最初計劃只做1年,希望小區仿效,百花齊放,後來得到鄉事委員會支援,深入社區,才一直繼續舉辦,逾千燈籠燃亮百家,「我們從沒想過以此在大澳留名。」
  她難忘有五代同堂的家庭在燈海下留影,更有遊客向她道謝,感激大澳為港人提供一個喘息的空間,「十分感動,好像重塑老香港的情懷與人情味。」
  俗語說,人紅是非多。坊間傳出她藉活動牟利,離間她和義工團隊,並惡言相向,「有人『眼紅』,一有事發生便一沉百踩。」她說,各街各巷逐漸分黨分派,有居民不斷指罵她,甚至剪爛燈帶,但實際上,花燈節由她貼錢舉辦。疫情期間,港人無法外遊,German在花燈節前夕已與鄉親開會,商討如何疏導人流,沒料相關單位未有按計劃安排巴士接載遊客。人潮壅塞,有居民不滿家前逼滿外來人,她再次首當其衝,承受街坊的怨氣,「其實我只是一個『女人仔』,全都由我獨力承擔。」
  她說,「大澳非茂里」兩位拍檔是城市人,來大澳定居是希望遠離煩囂,卻要承擔負面壓力和聲音,漸漸淡出。她以為只要沉住氣,總能跨過難關,怎料親人癌症擴散,突然離世,成為壓垮她的最後一根稻草。
靠朋友及健身重新振作
  2024年,與German同住的阿姨乳癌擴散至肝臟,生命垂危。German哽咽指,過去心有不快,與阿姨喝杯茶、訴訴苦,悶解愁消;看着阿姨痛不欲生,她心如刀割,最終在冬至那天話別,「她選擇在大澳離開……我知道她會死,但那種痛太難受了。」
  經歷喪親之痛,German淡然地回歸日常,有日被貓咬傷,她未有多加理會,卻成大禍,「不知為何(傷患處)越來越腫,後來手指更發黑。」她指,當自己意識到嚴重性,隨即趕到急症室求診,醫生馬上籲她做手術。惟往後十多天,由於其免疫系統崩潰,無法種菌,手指傷口一直化膿,漸漸變形扭曲,她更全身發痛腫脹,令她一度心死,「不想再捱下去」。
  昔日為社區打拼的片段,不斷在其腦海轉動,當中不乏被唾罵的聲音,她不禁自問,「為何我做好事,要被人惡言相向?我純粹愛這個地方,想多做一點事情。」
  傷癒出院後,German仍然全身腫脹和失眠,她嘗試健身,一個月已經開始「消腫」,後來經朋友介紹,參與室內健身競賽,領悟更多,「整個過程很辛苦,但你沒有藉口,過得到便能挑戰到自己。」
  指上留痕,在German眼中,是一道生命的烙印。她指,10多年前失婚,與大澳流浪貓相伴,後來因為花燈得到成就感,又把自己弄得焦頭爛額。如今踏入知非之年,她決定功成身退,將活動交由社區接棒,並承諾更愛自己,「沒有甚麼不捨,也沒有甚麼可以留下。隨心出發,走自己當走的路。」
  生於斯,長於斯。大澳是German的家,永遠不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