頂尖小提琴家柳愛莎|當一個音樂家 不談情只說「愛」
發佈時間:15:00 2026-04-30 HKT
「愛」這主題,在創作世界裏,幾乎被說到不能再說。 於是,我們會問:還可以說甚麼?Esther Yoo 選擇再說一次——但她沒有給答案,只是把話題說得更誠實一點。16歲在西貝流士國際小提琴大賽得獎,她很早已進入主流視野。之後與頂尖樂團、指揮合作,錄音以協奏曲為主,一切都很「正確」。但《Love Symposium》,明顯不是這一種正確。
這張專輯不再問「我可以演得多好」,而是問:「我想說什麼?」我問她:為什麼是「愛」?她說:「愛是一個非常普遍的主題,跨越時間與文化。」但她很快補充:「很多人只會把愛聯想到浪漫、快樂,但現實中的愛,複雜得多。」
不同形式的愛的對話
這張專輯的起點,是Bernstein的《Serenade》,靈感來自柏拉圖《Symposium》。「我在學這首曲子的時候,也在讀 Plato。那是一場關於不同形式的愛的對話。」然後,她輕輕地說:「那段時間,我自己也正在經歷很多關於愛的感受。」音樂、哲學與個人經驗,在同一時間交疊。她提到一句關鍵的話:「我的老師一直提醒我,每做一張專輯,都要有一個意義。」在今天,這句話變得特別現實 ——當同一套作品被演繹過無數次,問題就變成:為甚麼需要另一個版本?為甚麼是你?她的方法,是選擇成為一名說故事的人。「人會因為故事,而與音樂產生連結。」
在《Serenade》裏,這個「故事」變得很具體。「每一個樂章,都對應不同的觀點。很多地方就像不同的人在說話——有敘述,有對話,也有辯論。」而她的角色,是讓這些聲音被聽見。
交響樂改編成室內樂
專輯另一個關鍵,是Mahler的《Adagietto》。她做了一個很多人未必會做的選擇——把一首極度宏大的交響樂樂章,改編成室內樂。「因為一段經歷,我重新認識這首作品。」她想保留那種「重新聽到」的感覺,於是選擇把音樂之間的距離拉近。當然,這是一個有風險的決定。「這是一首太經典的作品,甚至有點像不能碰。」她自己也知道。但她更清楚一件事:「我最不想做的,是把它變成獨奏加伴奏。」這句話,其實已經說明了她的原則。 她形容這是自己「最個人」的一張專輯。「我現在更了解自己,也更願意分享自己。」成長,也許不是突破,而是開始不再需要隱藏太多。
談到社交媒體,她說:「它同時是幫助,也是挑戰。」「你會開始在意,演算法『想要』甚麼。」 而那個「想要」,未必來自音樂。但音樂以外,她更關心另一件事。「很多年輕音樂學生會透過社交媒體與我互動,但他們問我的,往往不只是技巧,而是壓力、焦慮、不確定感。」這些東西很少在音樂學院被討論,卻幾乎每個人都會經歷——她也不例外。於是,她完成心理健康訓練,成為mental health first aider。「這是我目前很熱衷的一件事。」她很早贏過比賽,但她說:「它是一個很好的訓練,但不應該是終點。」真正的問題是:「你想成為甚麼樣的音樂家?」成長於不同文化之間,她曾經覺得自己不屬於任何地方。但到最後,她認為:「在自己的內在建立穩定,才是最重要。」
訪問最後,我問她:如果這張專輯是一場聚會,你希望大家帶走甚麼?她想了一下。「也許,是去思考自己生命中的愛。」有些音樂,是讓你記住旋律。有些,是讓你記住演奏者。而有一些——是讓你開始看到自己。
文:Rudi Leung 圖:作者提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