敲擊獨奏會的挑戰 余林橞 如果沒有樂器|流水帳
發佈時間:14:00 2026-04-16 HKT
余林橞(Karen)不是那種安於本份的敲擊樂手。她既玩敲擊樂,也做聲音藝術、策展,不僅樂團、舞團、劇團,就連藝廊也邀她表演,她剛在新成立的藝文空間GOLD,敲響Peter Robinson的大型鋁製雕塑作品,「聲音有沒有趣?肯定不是最Resonant,但我怎樣令它發出有趣的聲音?」就是想作出不同嘗試跟挑戰,也不願被樂器局限,「可以讓所有東西成為樂器。」敲擊樂對她是甚麼?追求絕對準確,是否最重要?「還是應該回到聽覺和審美觀?」除了演繹別人的作品,怎樣創作,也是一個課題。她似乎找到了新方向。
敲擊獨奏音樂會
Karen即將帶來敲擊獨奏音樂會《Three Movements for Percussionist》。雖然喚作獨奏會,但她更想挑戰獨奏會的表演模式,「何謂獨奏?一場Recital,就能確立我是一個怎樣的藝術家?」是要炫技?有多少「貨」?甚麼類型的音樂都能駕馭?「作為一個表演者,除了敲擊樂,我還有甚麼表演實踐?」她說,十九世紀前的獨奏會,是「派台新歌」、「新曲加精選」,她的獨奏會亦然,「獨奏會是個人試驗場,除了炫技,還是自我挑戰。」
是次演出共有四首曲目,有趣的是,樂器一直減少。揭開序幕的,是香港作曲家李一葦為她創作、燈光藝術家陳一云參與其中的《爍》,今年2月首演,挑戰不少,她得把Drum Set從頭學起,手腳並用,十分忙碌。第二首Sarah Hennies的《Psalm 3》,去蕪存菁,樂器只得一個木魚,「我會說,空間都是一種樂器。」把觀眾的意識拉回來,覺察這一刻在這個空間聽到這些聲音,「Sarah Hennies是一位我很景仰的作曲家,她的作品不是要追求精準、完美呈現,而是有這樣的概念、可以這樣執行。」對她來說,《Psalm 3》更像概念藝術。
身體作為樂譜
第三首曲目,也是「精選」——曾演出多次、對她十分重要的Vinko Globokar《?Corporel》,以身體作為樂器,「與其說是一首敲擊樂作品,不如說是一個敲擊樂手怎樣面對自己的身體。」早於讀書時代,她已玩過這首作品,作曲家對她說:「你太年輕了。」她當時不理解對方的意思。五年前,她為港大繆思樂季「薄暮樂敘」示範講座《葛洛波卡的敲擊樂》,再度演繹該作,一個偌大的舞台,沒有樂器,只剩下自己,十分赤裸,卻令她更認識自己,「必須很熟悉自己的身體,能發出甚麼聲音?有甚麼選擇?」
除了說話、鼻鼾、呵欠、叫喊,還有皮膚、頭髮,以至敲打頭部、骨骼的聲音,「最瘋狂是腳板底的聲音!」發出的聲音因人而異,男的女的、壯的瘦的、有毛髮的沒毛髮的,都有分別,「作曲家本來寫給男樂手演奏,我作為女樂手,怎樣協商、怎樣演繹?」如今再次演出,她發覺身體有了變化,沒從前那麼瘦,頭髮短了,「打」自己的感覺不同了,而她終於明白當天作曲家的話,「身體不只成為樂器,還是樂譜。」
最後一曲,是她與編舞家李偉能、作曲家劉曉江共同創作的《Three Movements for Percussionist》世界首演,跟《?Corporel》異曲同工,讓身體成為一個檔案庫,從一首十多年前演出過的作品出發,卻以一個特殊方式重新演繹,不用樂器,只通過說話、歌唱、做動作,就像解剖一個敲擊樂手在做甚麼,也涉及記憶落差,「沒有樂器,沒有自己,只有記憶。」那是某種「無」的狀態。
《Three Movements for Percussionist》 余林橞敲擊獨奏音樂會
文:黃子翔 圖:受訪者提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