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醫能醫什麼病(二十二)：急性膽囊炎｜施卿卿博士
又是一個發生在我家的故事。
上週六清晨，我被輕輕的敲門聲吵醒，抬頭看一眼時鐘剛過六點，我心想多半是孩子不舒服向我求助，趕緊起床開門，沒想到開門看到的卻是雙手捂著肚子的工人姐姐。這是她工作幾年來第一次敲門叫醒我，從她痛苦的表情我知道她必然是肚子痛得很厲害，於是連忙帶她到客廳仔細看看。
原來她從淩晨一點多鐘就開始出現肚子痛，於是就吃了自己從家鄉帶來的止痛藥，但肚子痛不僅絲毫不減反而越來越痛。只是因為在半夜所以她忍著痛沒找我，終於等到六點，她才來叫醒我。
這種劇烈腹痛屬於急腹症的範疇，問題可大可小，輕的如胃腸道痙攣痛一會兒就沒事了，重的如急性胰腺炎卻足以致命，因此首先必須大致判斷好病情的輕重。工人姐姐的疼痛位置在右上腹並向右肩背放射，按壓右上腹的膽囊點有明顯的壓痛，但腹部按起來仍然是柔軟的，放開手也沒有出現疼痛，用醫學術語說她是墨菲氏征陽性但沒有板狀腹和反跳痛，因此基本可以判斷她得的是急性膽囊炎引起的膽絞痛。雖然她痛得很厲寈，但並沒有明顯的危險，不一定要即時入院檢查治療。此時天還沒亮，還是留在家裏直接由我幫她治療方便點，於是我認真地幫她診脈望舌。從脈象和舌象來看，工人姐姐這種情況屬於中氣不足、脾虛水飲內停引起的腹痛，我分別在她四肢的足三里穴、大敦穴、曲泉穴、膽囊穴、內關穴、陽輔穴等穴位紮了針。留針的同時我用家裏備用的濃縮藥配了小柴胡湯和苓桂朮甘湯給她喝下。等針灸及喝完中藥，大約十五分鐘過去了，工人姐姐的腹痛還沒有明顯變化，於是我又在她頭頂上加了幾針頭針，然後讓她留針休息，我則去準備早餐。
等我準備好早餐再來看工人姐姐時，已經過了大半小時。這時工人姐姐的腹痛開始減輕一些了，由於她當時是坐在沙發上進行針灸的，治療條件差一點，假如是躺在診所的治療床上，針灸後再加上艾灸或神燈效果應該還會更好一些。拔了針後本想叫她吃了早餐再去休息，但她因為一夜未眠已經很疲憊且胃口不太好就先去休息。我吩咐她睡醒了一定要吃早餐，並且只能吃粥，而不能像平時那樣喝咖啡吃麵包，然後我自己吃完早餐就去上班了。
等到我下午回到家，才知道這大半天工人姐姐除了上午吃過一碗粥，之後就一直關在房間裏沒出來。我不由有點擔心她是不是病情加重以致下不了床，趕緊敲開房門叫醒她。一會兒她睡眼惺忪走出來，一問她說只剩下很輕微的肚子痛。我這才放心點，讓她喝下第二次中藥後繼續休息。晚餐我也讓她吃清淡一點，並吩咐她週日早上要起床吃早餐。
週日，工人姐姐說她只有在彎腰時還會有點腹痛，只是出現了一個新問題：頭痛。結合她的舌象脈象，我把中藥改成小柴胡湯和小建中湯加葛根。到了第三天，工人姐姐的腹痛、頭痛都好了，只是還有點惡心，胃口還沒有恢復，我再根據她的舌象脈象將中藥改為半夏瀉心湯。到了第四天，工人姐姐已經完全恢復正常，我讓她再多吃一天藥鞏固一下。
急性膽囊炎是一種常見病，但香港中醫師在門診中遇到的機會卻很少，主要是因為一般急性膽囊炎發作時腹痛都比較劇烈，病人通常會直接去醫院看急診。就像這次工人姐姐清晨突發膽絞痛，如果不是因為剛好身邊有我這個中醫師，也是得即時去看急診。急性膽囊炎常見於膽囊管梗阻比如膽囊結石合併急性感染，西醫對於此症輕者通常會處方抗生素以及消炎止痛藥等，重者則會採取手術切除膽囊以防其病情加重或日後反覆發作，因此我在門診中遇到許多已做了膽囊切除手術的病人。而我家工人姐姐之所以會出現急性膽囊炎，主要還是和她的飲食習慣有關。平時她習慣忙完了早上大部分的工作後才開始慢慢享用她的早餐：喝咖啡吃麵包，而此時距離她起床已經過去三個小時左右，而到假期她多數是不吃早餐。空腹時間過久以及不吃早餐都會明顯增加膽囊炎膽結石的可能性。因此我給她的醫嘱就是以後要早點吃早餐，即使放假也要吃早餐。
中醫則將急性膽囊炎歸為「脅痛」、「膽脹」進行辨証治療，常見有肝膽濕熱、氣滯血瘀膿毒壅盛幾種類型，常用藥方有茵陳蒿湯、大柴胡湯、柴胡疏肝散、黃連解毒湯等，針灸也是常用的方法，常用穴位比如膽囊穴、陽陵泉、足三裡、太沖等都可以減輕腹痛，較嚴重的還可以採用金黃散外敷腹部。但我家工人姐姐通過舌象脈象等綜合判斷她屬於中焦寒濕型，所以治療用藥並沒有用這些常用方，而是以小柴胡湯和苓桂朮甘湯進行加減。
雖然大多數的巿民都不像我家的工人姐姐一樣有這麼便利的條件，但是今時今日香港中醫醫院已正式投入營運，除了現階段的門診和日間住院服務之外，稍後將會提供住院服務，屆時巿民將會多一個選擇。日後如果不巧出現急性腹痛，不妨考慮向中醫求診，也許傳承數千年的中醫中藥能幫你避免一次手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