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純恩 - 奶媽 | 好好過日子
李純恩
2025-08-01 02:00 HK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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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兩天無意中在何藩的照片中看到1960年代香港薦人館的招聘廣告中有「較奶」一職，不知是做甚麼的。後來上網一查，答案說就是奶媽，又長了知識。
奶媽我是知道的，因為當年父母在北京工作，我媽在上海生下我之後把我留在上海給外婆帶。那時候小孩都吃人奶，外婆就去上海的薦人館為我請了一個奶媽。不久之後，外婆家越來越窮了，窮得家裏的女人要是有本錢的話大概也要出去做奶媽了，只好辭掉了我的奶媽。我也就沒奶吃了。這些，當然都是後來外婆告訴我的。記得她說去薦人館請奶媽的時候，應徵的女人身邊都帶着自己的孩子，她們在薦人館裏給孩子餵奶，招請奶媽的女人們就在一旁觀看，看哪個孩子吃得起勁，便代表那個女人奶水質量好，被聘用的機會就高。外婆說，奶媽來家之後，除了給我餵奶之外不用做其他事情，只是飲食要注意一些，比如前一天吃了韭菜，第二天我就會有眼屎，那就不給她吃韭菜了。
對於這些我當然一點印象都沒有，就像在聽傳說。我問外婆，奶媽長得漂亮嗎？外婆說挺好看的，很白。這又增加了我許多想像的空間，因此我覺得後來只要見到一些胸前事業線深邃的女人便會莫名激動，其實也不是有甚麼非分之想，只不過是在潛意識中，在尋找我的奶媽。OK？你不要笑！
今天，大概也沒有甚麼人像我這麼惦記奶媽了，但聽我如此說奶媽，應該不會覺得古老，反而感到新鮮。今天的小朋友還是會用「奶媽」這詞的，但他們口中的奶媽都在動物園裏養熊貓。他們把女的熊貓飼養員叫「奶媽」，把男的熊貓飼養員叫「奶爸」，男女平等，以後即使說「有奶便是爸」，也不算你錯。
李純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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