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許華 - 靈魂之問：教育能觸及那不可測的深處嗎？｜教評心思
發佈時間：12:00 2026-04-19 HKT
人有沒有靈魂？在這復活節的「生」遇上清明節的「死」之際，我不禁重新思考這個古老命題。現代科學雖無法證實或證偽靈魂的存在，但幾乎所有人類文明都以某種方式肯定了它——只是定義不同。栢拉圖將靈魂比作馬車，理性駕馭着意氣與欲望；《創世記》說上帝將生氣吹入人體，人就成了有靈的活人；中國傳統講「魂魄」，魂氣歸於天，形魄歸於地。近年來，中國創建世界最深最大暗物質實驗室，又將這個古老的命題嶄新地呈現在人類面前。或許，人類對這個問題的追問本身，就是我們之所以為人的標誌。
教育是靈魂的安頓
那麼，教育該加入靈魂教育嗎？我的答案是：需要，但要以正確的方式。
英國教育家夏洛特．梅森認為，孩子不僅有身體和心智，還有「屬靈的生命」——不是狹義的宗教教育，而是對美、真理、良善的感受能力。靈魂教育關乎更根本的問題：我是誰？死亡意味着甚麼？
靈魂教育可以體現在文學、藝術與對話等多方面。讀杜甫「國破山河在，城春草木深」，感受苦難中對家園的愛；讀《小王子》，思考「真正重要的東西，眼睛是看不見的」。當孩子問「人死了去哪裏」，不給標準答案，而是反問「你覺得呢」來訓練孩子認真對待生命的終極問題；芬蘭的課堂裏還設有「發呆時刻」，留有空間給孩子，體會對內在生命及靈魂的尊重。這些作品或安排不會告訴學生靈魂是否存在，但會讓他們觸摸到超越物質與功利的事物。
我想，我們不是一定要在教材中寫上「靈魂教育」4個字，只需要在教育中恢復那些被遺忘的維度。當孩子蹲下來看一朵花，不是為了交作業——那一刻，靈魂教育已經發生；當我們安靜欣賞一首莫札特鋼琴協奏曲——那一刻，靈魂教育已經發生；當學生分享掃墓時想念親人而哽咽，全班靜默聆聽——那一刻，靈魂教育已經發生……
是啊！教育不止是填補腦袋，更是靈魂的安頓。在生與死的對話中，或許我們才能更加領悟活着的意義。
文：陳許華
作者為漢迪國際幼稚園校長、教育評議會執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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