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國政 - 這是學生「開拓眼界的旅程」︰回應近期對中小學內地交流團的批評丨來論
發佈時間：18:14 2026-03-25 HKT
近年香港中小學的內地交流團，尤其是學校或教育局設計安排的，常被某些評論形容為浩浩蕩蕩的樣板國民教育遊學大公演，主角是設想出來的疲累學生，劇情則是「只會坐車」、「在餐廳吃劣質食物」、「僅會在景點逗留十分鐘」等內容。這些批評，聽來聳動，實則過於誇張，以偏概全，建立在道聽途說與主觀想像之上，並非親身參與或全面了解這些行程的真實面貌。
部分批評者首先指摘長途車程消磨意志，認為學生必定每天起碼以三比一比例花大量時間在高速公路上，學生最深刻的印象必是全身酸痛，腦海對學習內容幾乎一無所獲。這類描述，確實生動，卻把個別情況放大成普遍現象。事實上，舉凡設計交流計劃，必會要求行程需兼顧便利與學習價值。而且，就算是一般的自由行，尤其是穿州過省的，一天之內總共有一至兩個小時交通時間，甚至更長，都會合理。許多內地交流行程，一天的參訪點，包括參觀科技企業、歷史文化地點，以及與內地學生交流互動，總會出現交通時間，但不會出現每天都用三分之二時間在交通上的常態。而且，對不少香港孩子而言，這幾天可能是他們人生中第一次踏足內地，車窗外的風景與下車後的親身體驗，正好構成「行萬里路」的經歷，而非單純的舟車勞頓。
輕率批評「價低者得」欠公允
更值得商榷的是，批評者將招標制度簡化，只用「價低者得」四字詞作聯想，指責行程設計差，而且總是那幾間公司中標，結果必定出現學生造假在門口拍照就視為參訪，甚至安排團購等荒謔情況。然而，事實上，招標從來不是，也沒有可能純粹比價，同時必會審視承辦商的質素、經驗與安全安排。常理判斷，獲批的機構要承辦內地遊學團，均具相當規模，且擁有接待香港學生團的專業背景，並需符合多項嚴格要求，包括專業導賞、課程對接及突發應變能力。香港市場能夠承擔一定數量學生跨境交流的機構不多，沒有可能叫人隨便開一間旅行社就會勝任。有些批評者，既未提出心目中理想的承辦商或合理行程內容是什麼，就輕率用「價低者得」四字，斷言制度黑箱、業界只懂偷工減料，未免有欠公允。
更有批評者沒有真正好好接觸學校，就說學校一定反對交流團安排，只是純粹做達標任務，務求「交差」，從未認真對待國民教育。這番說法並不客觀，也未有了解學校老師親身帶團的實際情況。現時，許多行程都有內地教育部門或專業機構參與，提供系統講解與課程設計，學生回來後亦會透過感想、短片或展覽分享所見所聞。不少學校更會設計校本教材，用心規劃，也有學生親手寫下體會、甚至自發在社交媒體分享的感受。當然，沒有人可以斷言百分之一百參與者均正面看待內地交流團，但也不必要將內地部門、學校老師及學生的心力及心意一概定義為公關課業或形式主義。這些批評，不僅否定了所有孩子的用心分享及學習成果，更否定了他們作為學習主體的真實體驗。我們要提防，所謂形式主義，是舉凡見到正面回饋都貼上負面標籤。真正的文化偏見，則是在強調國際視野時，只認同某些國家的清潔街景與貼心服務，卻預設內地學習交流就會出現問題。
交流團有行程規範與學習要求
無可否認，逛商場、買潮物、吃美食，必會開心，而學習交流團會有行程規範與學習要求。家庭朋輩旅行，自然難忘，但學習交流，也有另一種教育的溫度，那是有規劃系統、有學習深度、有體驗質感的學習體驗。兩種遊歷與體驗，一種為休閒消遣，另一種為學習交流，各有特色。一般家庭難以為學生安排浙江大學AI講座、參觀中國中車組裝過程；同樣，一般學習交流也少會深度品嚐哪一間潮汕牛肉火鍋、串燒餐廳、珍珠奶茶性價比最高。故此，無需為兩種體驗，強迫融合，或作二元對立。而且，交流團本就只有短短幾天，不可能要求中學生像做大學研究般深入探究所有議題，但正因時間有限，更顯珍貴。而且，不要因為時間短，就忽視交流體驗觸動學生的影響力。對很多首次前往內地的學生來說，有可能這是獲資助的難得機會，是開拓眼界、認識國家發展的重要起點。把這些機會一筆抹煞，傷害的不只是學生機會，還有那些真心策劃行程的內地部門、香港老師，以及積極參與的孩子。
內地交流團當然需要不斷優化。大家必定同意應繼續改革策劃安排，加強質素把關，增加有意義的學點，並鼓勵更多互動與體驗元素。但若所謂撥亂反正，最終只是一次又一次反覆將個別例子以偏蓋全誇大，讓人誤會學生交流最好以購物吃喝為主，甚至批評學生的分享，以至學生不敢公開其學習感受，那便不是建設，而是另一種大家不想見到的極端。沒有建設的批評，既不會帶來專業深度，也一步一步抹殺孩子的學習機會、好奇與快樂。
希望批評者能多一些實地了解，少一些主觀放大，讓資源用得更有價值︰不是為了證明甚麼，而是讓每一個參與的孩子，都能帶著真實的感動與眼界增長回家。畢竟，下一代對國家的認識，不該被旁觀批評者以幾小時車程的辛苦所定義，而是被參與學生真實親身走過的土地所點亮。
文：香港聖公會何明華會督中學老師 林國政
圖：資料圖片
*小題為本報所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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