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史｜被忽略的東學西漸 傳教士來華 推動雙向文化交流｜青史劄記
發佈時間：18:00 2026-03-23 HKT
說起中西文化交流，人們總喜歡將注意力投射到傳教士帶來的神學與科學身上。利瑪竇的世界地圖、湯若望的日曆、南懷仁的火炮，讓西學東漸往往成了這段歷史的主旋律。不可否認，西學東漸是跨國史色彩濃厚的一頁，但被忽略的東學西漸，同時也讓西方揭開了神秘東方大國的面紗。
不同的修會與羅馬教廷也有各自的東學西漸故事。奧斯定會的門多薩曾於1583年為羅馬教廷編輯《大中華帝國史》一書；同年，耶穌會利瑪竇抵達澳門學習中文，更成功翻譯《四書》。《利瑪竇中國札記》亦由耶穌會士金尼閣代為整理及出版。三者皆在17世紀初期的歐洲造成巨大的影響，啟蒙時代的大家伏爾泰及盧梭，更以傳教士筆下沒有教廷的中國為例，論證其反對教廷的理論；亦吸引更多修會及傳教士前往中國。
清代抵達中國的道明會亦有閔明我出版《中國歷史、政治、倫理和宗教概觀》，以攻擊耶穌會「利瑪竇規矩」對祭孔祭祖的容忍，讓對漢學的解釋權成為修會間傳教的角力場所。
東學西漸也影響了歐洲各國的東方擴張路線。法國「國王的數學家」耶穌會士白晉亦將周易的陰陽概念轉達萊布尼茨，將陰陽改為「0」代表無及「1」代表上帝，兩者構成天地萬物，協助萊布尼茨發明微積分。萊布尼茨更與白晉深化合作出版《中國近況》一書，以歐洲科學及漢學的途徑，影響法國國王路易十四的東半球擴張政策，達到獲取研究及傳教資金的目的。新教方面，倫敦傳道會的馬禮遜及郭士臘，分別出版《華英字典》及起草《南京條約》，使得新教勢力在華南地區得以扎根。
中西文化交流不僅是西學東漸，東學西漸同樣影響深遠。傳教士將中國典籍、哲學引入歐洲，啟蒙思想家藉此反思教廷權威，萊布尼茨更從周易獲得靈感創造微積分，可見傳教士的角色不止是福音散播者，更是東方諮詢壟斷者及顧問的多重身份。不同修會爭奪漢學解釋權，以爭取在東方的影響力，東學西漸也深刻影響歐洲列國的擴張路線，體現了燦爛的雙向文化交流。
文：黃正彥
作者為2024年香港青年史學家年獎得主、香港大學文學院二年級生（主修中國歷史文化及世界歷史）。
延伸閱讀：
港大鄧志昂樓 本地首間中文高等教育機構的前世今生 ｜青史劄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