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溢欣 - 離別的季節（上）｜中新學林
發佈時間：18:00 2026-03-15 HKT
課堂完了，也是時候寫下一點囑咐，然後好好總結自己又一年的教學生涯。時間的痕跡滑過，我們的交匯轉眼已經走到了終結。我感觸，也同時欷歔感歎。偶爾有個念頭在腦海掠過，不斷探問自身是不是該停下來，騰空自己的腦袋，也讓自己想清楚如何在中文的路上付出更多。
也許是有點疲倦了，也許是有點力不從心了，我覺得自己還是充滿熱情，只是年月不斷的竭盡全力，終究將我消耗得見底了。我還是會不惜氣力地大呼大叫，但晚上身體的煎熬、心的絞痛都不斷提醒我，意志並不是萬能，體力是有所極限的。
然而我還是堅持着，因為我相信有些事情開了頭，是不能輕易捨棄的。也許是不服輸的性格，更多是在意你們的眼光，所以，我選擇沉靜面對過程中的苦痛，奮力鞭策自己走到距離完美最近的位置。
有天晚上，朋友告訴我一切的承受都會有所回報的，特別是學生穿上大學畢業袍找你拍照的那天。然後我期待着，這些年到了不同的大學，看到學生戴上禮帽，我哭不出來，但內心的滿足感卻是難以言喻。
生命的意義是一個對你們而言還很遙遠的命題，我修讀中文，卻常常思考自己的生命有甚麼的價值。所以，培育了你們，看着你們成長，也就讓我找到命題的答案。
成為了很多學生畢業照片的一部分之後，過了深秋，也到了埋首苦幹的日子。工作的恆常是最令人喘不過氣的地方，早上回辦公室，下午到分校上課，10點下課後晚飯，然後凌晨時份從辦公室回家。日以繼夜，夜以繼日，無日無之。印象中，我曾對不同人談到工作的苦，只是這些年來都沒有人真正明白。然後，我明白到有些東西是不需要，亦不可能強求他人明白或體諒。我們都不過是一圈的煙霧，淡淡地上揚，緩緩地消散。
古人說，三十而立，四十而不惑。未到而立之時，更遑論能夠不惑。我是對自己過於嚴苛了。甚麼該做、不該做，有了分寸就好，要想事事完美無瑕，似乎有點不切實際。這一年的課，我常盼望能加添一點與別不同。課程上，我相信認識我的人不會質疑我對教學的執着。只是筆記、教學以外，我曾奢望認識你們多些，也讓更多的你們認識我多些。可是，回到了周而復始的工作裏，我還是半點動彈不得，一切想法都是徒然。
文：林溢欣
作者為香港中文大學中文系哲學碩士，中文科補習名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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