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子翔 – 蛻變指揮家廖國敏 香港情緣｜流水帳
發佈時間：03:00 2022-06-16 HKT
來自澳門的廖國敏，剛獲第十六屆香港藝術發展獎「藝術家年獎（音樂）」，隨着近年擔當香港管弦樂團駐團指揮，跟香港的關係更密切了，「港樂不少樂師，是我當年的香港演藝學院導師，看着我成長，包括從鋼琴家到指揮的轉變。」
文：黃子翔 部分圖片：香港管弦樂團、受訪者提供
一直活躍於國際舞台的廖國敏，經常攜着指揮棒，周遊列國表演去，疫情前，幾乎有三百天身處不同城市，疫情期間，雖有調整表演步伐，仍一樣到處跑，去年便至少隔離了一百五十天，他苦笑說，難以想像世界變成這麼樣。誰又能想像得到呢？
廖國敏自2020年起擔任香港管弦樂團駐團指揮，碰上疫情，他在本地逗留時間更多，叫他更近距離觀察這城市，「我在香港讀書時，活動範圍只限於演藝，以至跟演藝僅一橋之隔的住所。現在我終於在港行過山，知道西貢在哪裏，還有很多地方值得發掘！」他跟香港的緣份早種，為了接受更具系統的音樂訓練，他小時候便於香港演藝學院的初級音樂課程學習，一路讀上大學課程，更以一級榮譽考獲鋼琴演奏學士學位，「香港是我學習音樂的啟蒙地。」，為他後來赴笈美國紐約茱莉亞音樂學院、費城柯蒂斯音樂學院、波士頓新英格蘭音樂學院深造，打下良好的基礎。
各種耳濡目染，是最好的學習養分。學生時代的他，還在港看過很多音樂會，每逢星期六，他都會捧香港管弦樂團的場，「約早上九、十點開始上課，放學後約下午四、五時，會去書店看音樂相關的書籍，晚上八點去看音樂會。」其中，他對美國費城交響樂團的演出特別深刻，「那天早上七時，我便到售票處排隊，因為學生門票只得兩行座位，不容有失。」他當晚的賞樂經驗妙不可言，當時僅學習鋼琴、還未懂指揮的他，竟忽發奇想：「如果有朝一天，無論彈琴或指揮，能夠跟他們合作就好了。」怎麼料到，十多年後真的夢想成真，費城交響樂團委任他為助理指揮，也是該樂團史上首位華人助理指揮，正式開展他的國際事業。
當指揮家，很有型？有鎂光燈照亮自己？他搖搖頭，稱這些統統不是他想當指揮的原因，曾以鋼琴家身分在台上演出的他，反指一個鋼琴家同樣集所有燈光與目光於一身，「但我不享受，覺得很孤單。」因為無論彈得多好，一個人在台上，表演那刻，沒有人與他分享，「但作為指揮，跟所有樂師一同分享，表演時拼盡全力，合奏樂章，才叫我最享受、最開心。」此外，作為指揮，可以選擇「向左走」還是「向右走」，讓每次演出都不一樣，「如果跟樂師有默契，一個眼神、一個笑容，立即心領神會。」一切自然流露，十分好玩，「如果所有東西都規規矩矩、一板一眼，那很沉悶啊，大家聽唱片不就可以嗎？」
拉闊港樂領域
一個華人指揮家登上國際舞台，肯定面對不同挑戰，他分享曾到俄羅斯指揮一套俄文歌劇的經驗，「我雖然不懂俄文，但覺得機會難得，因為柴可夫斯基都曾在那個舞台上指揮過，不容放棄。」為了克服語言障礙，他花了好幾個月時間，把整個歌劇每一個字，從意思到發音，都嘗試掌握過來，「請人逐個字教我怎樣讀。」後來到了俄羅斯準備演出，「從演唱家、合唱團，到樂團，我是唯一一人不懂俄文，然後我還要是指揮。」他苦笑說，起初大家一定這樣想，他來這裏幹嗎？但漸漸便發現，「我雖然不是說他們的語言，但大家的共通點，都是做音樂，於是逐漸融合起來。」音樂，能把人們連結在一起。
也有受到歧視的時候？他笑了笑，說自己從前會答不，因為可能已過濾了，但畢竟仍然碰到疑似不公平的對待，「有次某樂團聘請指揮，工作之一，是指揮教育性質的音樂會，好像為學生、家庭、社區而辦的音樂會。」他也有去面試，卻落選收場，後來他知道，不是因為自己指揮不好而不獲聘用，而是因為他不是美國人，「但我明白這份工作，需要講得一口地道而流利的+英語，與人溝通。」是否不公平，是否歧視，見仁見智，「但我會視之為讓自己進步的機會——就把英語講得跟當地人一樣好吧！」如果太負面太批判，「只會窒礙發展。」
廖國敏現時除了擔當香港管弦樂團駐團指揮，還是《澳門國際音樂節》節目總監，他坦言澳門的音樂氣氛，以至音樂節的發展已愈來愈好，舉辦過許多具質素的音樂會，香港、澳門以至其他鄰近地區，也將促成更多合作，隨着日後各地逐漸恢復往來，演出場次還有巡演次數，有望進一步提升，對樂迷、音樂家定有更多裨益。他又稱，香港以及亞洲許多小朋友，都有學樂器，比例可能較歐美更多，「長遠而言，我對管弦樂、古典音樂的市場發展是正面的，受眾或會愈來愈多。」
即將舉辦的港樂《廖國敏｜羅馬假期》音樂會，廖國敏將以音樂引領樂迷享受一趟賞心悅目的羅馬假期，以雷史碧基的《羅馬之泉》與《羅馬之松》的璀璨音樂，讓人恍如置身宏偉的古都。此外，港樂樂師施家蓮將呈獻龐樂思《短笛協奏曲》的世界首演，讓樂迷體驗短笛小而強大的特質，「很少機會聽到短笛獨奏，我也很期待！」
如何拓展觀眾層，是每一個藝團都在思考的問題。他提到，港樂將與不同界別的藝術家合作，包括流行音樂、多媒體、傳統音樂等等，把管弦樂的界綫拉闊，「希望讓大家知道，管弦樂團不止演奏數百年前的樂章！」
《廖國敏｜羅馬假期》
日期：6月18日/8:00pm
7月2日/8:00pm
地點：香港文化中心音樂廳
網頁：www.hkphil.org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