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夢 – 窗邊的女子｜夢遊世界
發佈時間：03:00 2022-06-02 HKT
「窗」一直是我偏愛的畫中意象：從物理層面講，「窗」連接室內與室外，將室外環境引入室內，將室內人的目光帶出室外；從心理層面來說，「窗」連通畫中人的內心世界與周遭環境。正在英國倫敦杜爾維治美術館（Dulwich Picture Gallery）展出的《窗邊的女子》（《Reframed: The Woman in the Window》）專題展，展出從文藝復興到現當代藝術創作者對於「窗邊女子」這一形象的描繪，從這些畫作的相似與相異中，探尋畫家對於日常的恆久注目。
談到窗邊女子，我首先想到的，便是荷蘭藝術黃金年代知名畫家維梅爾（Johannes Vermeer）的系列肖像畫作。維梅爾以人像成名，尤其擅長描畫女性，在他的不少畫作中，女子身處安寧室內，或在窗邊讀信，或準備早餐，又或彈鋼琴，不論情景如何，都是歲月靜好的模樣。在這些畫作中，「窗」扮演了雙重角色：一方面將光綫引入房間，照亮室內場景；另一方面亦是靜美與希望的象徵。隔着數百年時空，今時今日的我們重看這些畫作，彷彿身處美妙的寧謐之中，足以忘卻煩憂。
今次展出的畫作，大致可分為兩種構圖：一種是將觀畫人與畫中人置於同一空間，從觀畫人的視綫看過去，窗位於畫幅左側，室內女子在窗邊或坐或立，兀自沉浸在寫作、彈琴或日常勞作的小喜悅中；另一種是將觀畫人和畫中人（或風景）分置於室外與室內不同空間，觀畫人從室外望向室內，或從室內望向室外，窗框與畫框在視覺上合而為一。不論採用何種構圖，觀畫人均以平視角度觀看窗內或窗外的人與風景，畫中景象生動親切，如在目前。
畫中人每每是女子而非男子，恐怕是因為早年的畫家們大多認為女子的溫婉和動人，才與這一片柔和的風景更為相襯吧。不過有趣的是，這場展覽不僅展出舊時候的作品，也有當代攝影家拍攝的窗邊女子相片。與前人的畫作相比，今天的女性不再甘願被成見束縛或成為被審視的對象，不希望只是以安靜、溫順的形象示人。通過「窗」，她們更直率灑脫地展示自我，甚至挑戰「看」與「被看」的固有關係。「窗邊女子」這一概念，因此跳脫出傳統的定義，而被賦予更活潑、更自在不拘的意義。
文：李夢 圖：Dulwich Picture Gallery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