轉角遇見愛

更新時間：15:57 2020-04-02 HKT
發佈時間：03:00 2020-04-02 HKT

最近，全城都在討論：飲酒與「親密行為」，究竟有甚麼關聯？本人才疏學淺，答不出這樣高深的問題，於是求教於提香（Titian，1490年至1576年）。這位文藝復興時期的知名畫家，讓我去他的作品《酒神與亞里亞德妮》（《Bacchus and Ariadne》）中找答案。　　

正在英國國家美術館（The National Gallery）舉辦的提香大型回顧展，取名《愛，慾及死亡》（《Titian : Love, Desire, Death》），展出這位威尼斯畫派名家的經典畫作，其中最引人矚目的是提香根據古羅馬詩人奧維德的《變形記》創作的六件大型作品，借神話傳說討論愛與生死、罪與欲望等題目。其中之一便是酒神與美女亞里亞德妮的故事。　　

都說愛情最美且最難忘，全在最初四目交會的一瞬間。灑脫不羈的酒神巴克斯巡遊至克里特島，見沙灘上有一絕美女子，不由對她一見鍾情。在提香畫中，那一次微醺時分的邂逅被描畫得十分浪漫。年輕的酒神位於畫幅正中，身體前傾，雙目緊緊盯住畫幅左側的亞里亞德妮。兩人在姿態與神情上互為呼應，尤其凸顯「追逐」的戲劇化效果。畫幅右側、身體被蛇纏繞的拉奧孔、酒神的女信徒，以及畫面下方的小天使，與畫中男女主角一同建構三角形構圖。這是提香與拉斐爾等文藝復興畫家慣用的構圖方法（將主角置於三角形頂點），加之提香畫中的鮮艷用色，畫中酒神及其象徵的愛和欲望，幾乎要衝出畫框迎面而來。　　

同場展出的另一幅作品《劫掠歐羅巴》，同樣講愛情，同樣極富動感。事緣眾神之王宙斯愛上腓尼基國王的女兒歐羅巴，化身白色公牛去引誘她。提香畫中呈現的情形，正是歐羅巴坐上牛背被擄走的一瞬。愛神丘比特在旁助陣，手持弓箭正準備向女主角發射愛的訊號。歐羅巴又驚恐又有些莫名興奮的表情，不就是我們初入愛河時的模樣？

多年前看過一部偶像劇《轉角遇到愛》，劇情早已忘記，不過劇名極傳神，一直記得。轉角處的愛情，重在初遇，重在未知，以及因未知而生的忐忑或想望。這些，都能在提香的畫中找到。愛，其實無關酒精，只因轉角處命中注定的交逢。

文：李夢　圖：英國國家美術館
李夢，女，雙子座，神經大條，不可救藥的美食與古典音樂愛好者。大眾傳播及藝術史雙碩士，專欄及藝評文章散見於北京、香港和多倫多等地報刊及網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