學生時代「抗痘」10多年 皮膚科專科醫生曾被勸退不要嚇到病人：暗瘡足以影響你一生｜醫生專訪

青春痘對於一眾青春期少年少女是莫大的煩惱。臉上冒起的暗瘡不只影響外表，更給自我形象建立、升學、交友等學生階段的大事堆起了阻礙。註冊皮膚科專科醫生陳湧自己就是過來人，因為曾經用錯了方法處理暗瘡，令情況更加慘烈。一個滿臉暗瘡的醫科生偏偏鍾情於皮膚科，如果不是心態堅強，可能就放棄了喜歡的專業。不過也因為過往抗痘經歷，讓他能夠更加理解病人的煩惱和心情。

學生時期與暗瘡為伴10多年 曾被勸退不要嚇到病人

陳湧醫生自中學開始就是「痘痘星人」。但身在男校中，一群青春期男生大家都是半斤八兩的慘況，不會取笑彼此，加上自己不是很在意外觀的性格，也就沒有花心思處理。問題卻在他進入大學後變得一發不可收拾。他當時滿心都是繁忙的學業，更沒有時間料理皮膚，於是暗瘡更加橫行無忌，頻繁爆出「大痘」，且在臉上留下了明顯的痘印。「我小時候完全沒想過暗瘡可以看醫生，總之就在藥房隨便買一支藥膏來塗。」結果是皮膚又乾又脫皮，得不償失。

「有時候會有點不開心，那麼煩，又多又痛。」就算對自己的外表再怎麼不太在意，也不代表內心毫不介懷，「嚴重的時候都不想讓這麼多人看到。」為了遮蓋額頭上嚴重的暗瘡，他總愛把頭髮放下來，反而讓情況更嚴重。頑固的暗瘡打擊了他的自信心，還引來同學的取笑，叫他不要選擇皮膚專科，以免臉上的暗瘡會「嚇到病人」。

深明暗瘡之苦 用同理心幫助病人

因為爆瘡「經驗豐富」，所以陳醫生更能夠同理病人的心情。但他對皮膚專科情有獨鍾，倒不是純粹為了分享經驗。皮膚科的診斷需要和病人有大量的溝通，而他喜歡與人說話和聊天，享受當「福爾摩斯」查案、找出病因的過程，正好符合他的性格，也不必面對大量生離死別讓自己「不開心很久」。

「第一天上班的時候才覺得，原來有這麼多人來看皮膚專科看暗瘡。」暗瘡雖然不致命，但對一個人的情緒、社交自信和生活質素，都會造成巨大的影響，在這二、三十年，他見證過不少這樣的故事。例如在疫情之前，一位十幾歲的男生戴著帽子和口罩來看診。他的狀況單從醫學角度算不上「超級嚴重」，但那幾顆張揚的大痘卻硬生生摧毀了這個男生的自信心，令他羞於坦露真面目。經過適當的治療後，他臉上的暗瘡明顯消退，兩三次覆診後便放心脫下帽子和口罩示人。還有一位二十多歲的女生哭著來到診所，天生麗質的她從小都沒有過暗瘡困擾，卻在開始工作後，因為壓力和熬夜，臉上開始長滿一粒一粒，因為不明白為甚麼自己會變成這樣而陷入崩潰當中。

暗瘡的破壞力不在於對健康的危險性，它的存在就足以令人自信低落、逃避社交、寢食不安，影響病人的生活和精神狀態，連人生方向都可能因此被扭轉。陳醫生因而多番強調，暗瘡絕非簡單小事：「不是說『只是皮膚而已，很小事，不會死的』，我們都很想正面處理好這件事。」

耐心說明病因藥效 讓病人安心接受療程

因為也曾有過對暗瘡不了解、束手無策的經歷，所以更不希望病人受自己當年亂治卻治不好之苦。陳湧醫生把醫病溝通擺在很重要的位置。他會和每個到來的病人，盡可能花點時間解釋暗瘡的病因、病理和治療方法。例如有些藥膏，塗完後會有些微的刺痛、發熱，實屬正常反應，但不了解的病人可能嚇得不敢再用，自行停藥或尋求偏方反而令病情控制得更加不穩定。因此他都會事先提醒病人，詳細說明藥物的預期效果、可能有甚麼副作用，而非藥物無效，「不用怕，沒有問題的」，耐心和病人溝通，使他們安心用藥。「病人對醫生的信任度高一點，對於治療就會跟得更足。」

生暗瘡不是髒 找出成因對症下藥才能解決

幾十年前沒有AI，不像現在按幾下手機就能輕鬆地找到海量的抗痘貼士。當時大眾對於護理暗瘡的概念都是勤力洗臉和塗藥膏。就像陳醫生當年，以為塗些抗菌藥膏就可以消痘，忽視了油脂分泌的根本原因，想當然是沒有用。又以為洗臉是解方，但事實上，過度洗臉或使用清潔力過強的產品，反而會破壞皮膚屏障，讓細菌更容易入侵，令情況惡化。

「暗瘡不是因為骯髒或者有塵引起的，而是我們自己本身的油脂死皮令毛囊閉塞，然後有菌進去了。所以不是說洗十次臉就可以。」除了油脂分泌過多，暗瘡其他的成因例如荷爾蒙不穩定，女生經期前暗瘡可能會比較嚴重；壓力、睡眠不足，以及飲食中過多的甜食或奶製品，都可能令暗瘡一發不可收拾。

根據暗瘡的類型和嚴重程度，有不同層次的治療方法，但最基本原則是抑制過多的油脂分泌，避免毛囊閉塞，從而減少暗粒形成。如果是比較嚴重的暗瘡，可能需要加強消炎殺菌，考慮使用抗生素類治療，或者需要口服A酸類藥物來穩定情況。除了藥物治療，他也強調生活習慣的配合，減少壓力、充足休息、注意飲食等。

改善暗瘡第一要點：不要擠

加劇暗瘡的第一大壞習慣，就是擠暗瘡。陳醫生坦言以前都做過不少，享受有東西擠出來「很開心」的感覺，覺得快點擠掉就沒有了，「當然長大了就知道不對。」他強調，千萬不要擠暗瘡，一時的快感只會換來發炎擴散，「越擠越多」，更會增加留疤的風險。「想像皮膚裡有個膠袋，你一擠就會爆開。」

為了顧及專業形象，他早年做了幾次治療消除當年「爆瘡」殘留下來的坑洞，如今只有在鼻上隱隱約約看到的一些暗瘡印。現在雖然偶爾會因為壓力大或飲食不佳而冒出一兩顆，但完全不影響生活，當年終日蘊釀「青春痘」的慘況已經不復存在了。陳湧醫生笑得燦爛，打趣道「我都快50歲了。」他戴著煲呔、露出光潔的額頭，不再需要用瀏海遮遮掩掩；他做著熱愛的工作，用專業知識和同理心，帶領很多人走出皮膚困局，用自信的態度迎接未來。

記者：陳思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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