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多寶｜翁子光見證好友戰勝惡疾決把握機會 金燕玲再做主角拍齣好戲｜名人雜誌

金燕玲（Elaine）當年患癌，第一時間只告訴了蘇施黃、翁子光，就連女兒也不知道，她說︰「女兒在倫敦生活，幫不了忙。」Elaine想找翁子光拍下抗癌治療過程。翁子光當Elaine是姐姐，兩人的友誼始於2012年左右。翁子光是楊德昌影迷，睇《牯嶺街少年殺人事件》被Elaine不溫不火的演技吸引，後來他開拍《踏血尋梅》，點名要她演酒樓知客，即主角春夏的母親。翁子光見證Elaine從病中復元，兩人都有同感，必須把握機會拍一齣戲。而Elaine素有「配角天后」美譽，在贏得4屆金像獎、2屆金馬獎「最佳女配角」之後，終於在溫情賀歲片《金多寶》中再嘗主角滋味。所以《金多寶》既是翁子光獻給嫲嫲的禮物，也紀錄了他與Elaine的一份友情。撰文：李志宏、攝影：譚志光

翁子光感激金燕玲挺身而出

談到兩人的友情，翁子光憶述拍《踏血尋梅》點滴，「我劇本寫Elaine是酒樓知客，穿紅色旗袍，但服裝指導做了黑色的，我覺得不妥，但我也是一名新導演……」他躊躇怎樣開口之際，Elaine立刻跳出來稱︰「不行，這一定是紅色的！我不知道怎樣形容，可能是畫面的氣氛，就是感覺啦！」翁子光補充︰「好似華人講嘢一樣，為了禮貌兜兜轉轉，Elaine一句就一句，不會浪費時間。」他牢牢記住對方的仗義。

《踏血尋梅》劇本不夠商業，擱置了3年，即使有投資者，卻要求易角，Elaine說︰「我在這行頭多年，真的有導演為了拍得成戲而換走我，翁子光堅持一定要有我才拍。」Elaine亦甚欣賞他，笑稱︰「《踏血尋梅》劇本非常完整，我未試過睇劇本睇咁耐！」電影排除萬難上映了，她贏得金像獎「最佳女配角」，她再次讚賞翁子光，「由劇本文字、畫面的呈現都是一致的。」

金燕玲病中奔波

翁子光形容Elaine是他十分重要的朋友，那年他接到對方來電訴說罹癌一事，「那時剛過農曆新年，我聽完電話，走到屋外的樓梯坐着，不想家人看到我情緒失控，我哭了！」續說：「她把我當成可信賴的晚輩，才會在這報喜不報憂之時，展現她最脆弱一面，那是非常珍貴的信任。」翁子光視Elaine如姐姐，她曾經提議，希望他用攝影機紀錄其抗癌過程，後因治療安排、疫情及實際拍攝的困難，沒能成事。

翁子光續說︰「Elaine患病仍然客串《風再起時》，舟車勞頓到佛山拍攝……那時她常常發燒。」這些畫面引證了，真正的朋友是用行動說話。Elaine身體本來就不太好，氣管有問題，患癌後要化療，體力差。這幾年翁子光見證Elaine從頑疾中慢慢復元，「她的氣色回來了，身體狀況好轉，人也開朗起來。」在某一刻，兩人都有同感要拍一套戲，就促成了這次合作。

金燕玲再嘗做主角滋味

《金多寶》的嫲嫲金梅娣，創作藍本來自翁子光的嫲嫲，他表示︰「嫲嫲喜歡買六合彩，從小教我點做人。」在嫲嫲教導下，翁子光督信少說客氣話、多做實事，而他與Elaine都實踐這一套，友情正是建立在相同價值觀上。Elaine在戲中正是扮演嫲嫲角色、戲份頗多，靠她串連三代同堂的故事；她年紀不輕，確感吃力，翁子光在片場要一眼關七。

Elaine出名要求高，心直口快，處事老派，而劇組中多是年輕的工作人員。翁子光透露一段小插曲︰「我有問過一位工作人員：『Elaine對你好像有些意見，給你不少壓力』。他這樣回答：『沒有啦！Elaine的確對某些事特別緊張，比如我們在化妝、準備時，她會催促快點去拍攝現場，怕我們令其他人等太久。」Elaine笑說：「我是太專注，有時可能會嚇到人，我是對事不對人。」

翁子光反思賀歲片創作方向

被指認真到嚇親人的Elaine對片中兩位年輕演員鍾雪瑩、呂爵安（Edan），卻是讚不絕口。鍾雪瑩演她的孫女，Elaine說︰「我好喜歡這個小朋友！有個性、風格。我未睇過她的戲，只是偶爾會睇到她的片段，她的表演方式不是時下流行的那種。而Edan則沒有偶像包袱，無論坐着、站着都很自然放鬆，專心在人物本身，觀眾看到的是一個立體角色。」

談到對香港賀歲片的印象，翁子光形容為普遍缺乏一條有力的主線，他強調︰「入得戲院，就是希望有一段完整旅程，這是電影本質，觀眾跟着人物去笑去哭。迪士尼動畫那種觀念——這個世界有人惦記着你，你就能去到更美好的地方。我反而相信，人在當下真正感受到愛，那一刻就是永恆。」他希望《金多寶》傳遞的不是用完即棄的堆砌。

家人之間係要𠱁

《金多寶》預告片中，鮑起靜有一句對白「家人一定係呃呃𠱁𠱁嘅」。Elaine當年患癌，要住院開刀，事前沒有告訴身處台灣的妹妹，也沒有告訴身在倫敦的女兒，而是待做完第一次化驗，出院後才說，她表示︰「事後女兒非常生氣，埋怨說：『若你有甚麼事，我甚至見不到你最後一面』。」她解釋道︰「我留在香港做大手術，必須把精神、意志力集中在這件事上。女兒遠在倫敦，飛回來也未必幫得上忙，反而要處理機票、住宿等問題，我不可分心。」以理服人，女兒也說不過她。

翁子光強調︰「相對之下，我主張盡量多說一點，開心見誠就是理想狀態。預告片那句『呃呃𠱁𠱁』不是故事的結論，電影不鼓勵說謊，而是探討在家庭裏，到底要怎樣軟化地去𠱁，照顧彼此感受。就像夫妻之間，太太問『我是否最漂亮』，你是老公，會點答？」

必備「平安三寶」

《金多寶》片中多次提到「平安三寶」的重要性︰即遺囑（平安紙）、持久授權書和預設醫療指示。一是授權家人處理財產；二是賦予家人醫療決策權，以防自己失智時無法判斷是否接受治療；三是安排身後遺產分配。翁子光︰「疫情後，許多人出現長期後遺症，社會上越來越多阿茲海默症、認知障礙個案，老人癡呆都改叫腦退化啦，甚至出現年輕化趨勢，」Elaine認同︰「這不再是遙遠的話題。」有人忌諱「立遺囑」，但其實在神智清晰、理性狀態下把權責和安排說清楚，的確可以減少日後的麻煩，令身邊人安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