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巴胺分泌是綠色轉型關鍵|林一一
發佈時間:13:45 2026-04-15 HKT
上禮拜同某個新加坡基金經理喝茶,佢笑著同我講:「你香港客戶個個都係咁講——我哋要做『可持續業務』,要搵ESG審計公司幫我哋寫報告,然後同政府講我哋係『綠色先驅』。」
我瞇住眼:「咁實際上呢?」佢攞起手機,轉向我:「實際上,佢哋在東南亞建廠,日夜不停趕產能。每部機器每年耗電量比一個細鄉鎮仲多,廢水處理?簽份環保合約得啦。然後轉頭同投資者講『我們承諾2030年達成碳中和』。」
佢繼續:「你望下,日本Rapidus最近拎咗6,000幾億日圓政府補助,目標係2027年就要量產2納米晶片。你知唔知2納米製程有幾燒電?」
省電不止是道德需求
Rapidus面臨真實嘅戰略困境——全球晶片戰爭中,台積電、三星各據山頭。要重奪話語權,日本政府砸6,000幾億日圓係合理嘅。但半導體製造
能源嘅管理先係成敗嘅關鍵。呢個唔係ESG宣傳詞,係赤裸嘅商業現實。2納米製程嘅電力消耗遠超舊製程,邊度電費最平就影響邊度設廠。如果能源成本失控,十年後Rapidus都死。所以減碳、提升能源效益唔係道德選擇,係長遠商業韌性嘅必需。
其實大家都知道呢個道理,問題在於有無人有冇真正投資喺提升能源效益?有冇探索低能耗營運模式?定係口講「可持續」,但實際上為咗2027年趕產能,逐個部件都用最快速度、唔講成本嘅方式?呢度先係分水嶺。企業可能完全同意「長遠要穩定能源、要減碳」,但係佢哋係咪願意而家投資喺看唔到即時回報嘅節能技術?定係會因為上季度業績壓力,就擱置關鍵嘅能源優化項目?
甚至更現實嘅問題:日本政府投資嘅6,000幾億日圓,有幾多流向咗「能源優化研發」,有幾多只係用嚟起廠房、買機器?
「現在vs未來」悖論
半導體業嘅困境反映咗一個老掉牙嘅經濟學問題:時間偏好衝突。企業高層知道得好清楚:十年後冇穩定能源供應,晶片業就完。所以認真對待減碳、建立穩定嘅能源供應係理性嘅。但係,投資者今個季度要睇盈利、員工今年要加薪、政府今年要交數據。
呢個係內部性與外部性嘅矛盾。提升能源效益嘅投資成本係即時嘅(internal),但收益要等十年先至出現(external benefit,對公司本身)。反而,縮短工序、超負荷運轉嘅回報係即時嘅。所以當季度壓力嚟到,邊個項目會被犧牲?經濟學家叫呢個現象為「動態不一致」(dynamic inconsistency)——你而家同意長遠方向,但當決策時刻嚟臨,誘因結構就會推你做出短期選擇。
而家嘅問題唔係Rapidus唔明白要減碳,而係佢明白,但佢係咪有誘因去執行?日本政府嘅補助係咪有條件地要求能源投資? 呢個就係政策設計嘅敗筆,而唔係企業嘅道德敗筆。
從香港銀行學懂「妥協」藝術
其實,企業可能係誠心想建立可持續嘅能源體系,但係結構性嘅誘因推咗佢哋向相反方向走。香港銀行業就係個活生生嘅例子。幾年前,本地主要銀行紛紛簽署《赤道原則》,公開承諾「唔會融資高污染項目」。啲人睇咗高興,香港金融業真係要轉向綠色啦。但即時睇下現實:呢啲銀行一邊簽著承諾,一邊繼續融資煤電廠。唔係佢哋唔知道呢啲係「夕陽工業」,未來發展空間細,而係煤電廠貸款嘅利息好高:20年期、固定回報、呆帳風險低。相比之下,綠能項目投資期長、風險未知、回報相對低。
佢哋想咗個辦法:「轉型融資」。即係話,舊煤電廠商貸款到期,佢哋出錢幫佢重新融資,但條件係「要承諾逐步減碳」。啲公司簽咗個五年減碳目標,銀行就話「呢啲係綠色融資」,出晒ESG報告。結果?煤電廠商拎住錢,繼續燒煤。銀行賺到息,投資者睇到「綠色融資比例上升」,大家都高興。呢啲承諾嘅減碳時間表?十年後先至講。
短期多巴胺分泌
呢個係制度性嘅妥協,唔係道德性嘅敗筆。我哋不斷向投資者宣揚ESG、簽署淨零承諾,但一面又無條件咁去支持「短期產能衝刺」。呢個叫「虛偽」?更準確嘅詞係,系統性嘅自相矛盾:無人有足夠誘因驅動轉向,多巴胺分泌不足。政府想要快速提升產能、企業想要快速獲得利潤、投資者想要短期獲利——整個系統都係短期化嘅。
睇無腦短劇分泌嘅多巴胺,一定來得比睇書嘅快,所以你隻手指咪忍唔住要開短劇來睇,但硬係無力掀開本書囉。
林一一
長期研究企業可持續發展、氣候治理與資本市場風險的ESG從業員。
期望化繁爲簡,將多餘修飾拆去,把可持續議題講得清楚、寫得務實,從細節還原本質,一理通百理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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