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子翔 –澳門新銳導演孔慶輝 影像魅力｜流水帳

澳門導演孔慶輝首部長片電影《海鷗來過的房間》，去年獲台灣金馬獎三項提名（最佳新導演、最佳攝影、最佳音效），早前不僅於第47屆香港國際電影節放映兩場，孔慶輝還贏得「火鳥大獎」新秀電影競賽（華語）最佳導演，並將於5月11日起由第18屆InDPanda熊貓國際電影節作獨家限量放映，再次讓本地觀眾欣賞澳門新銳導演的影像魅力。

文：黃子翔　　圖：InDPanda熊貓國際電影節、香港國際電影節、受訪者提供、黃子翔

拍過多部短片的孔慶輝，於2014年已開始醞釀拍攝長片的念頭，最初構思，是一班角色不知怎的從劇本裏走了出來，卻不知怎樣回去，繼而尋找劇作家的故事。他苦笑道，因為劇本產出過程充滿困難，還有審美改變、現實考慮等等，幾經修動，最後以一個較寫實的方法講故事，發展成現在的《海鷗來過的房間》。雖然如此，該片似乎仍然叫人摸到原初的輪廓，譬如把劇場元素放進電影裏，也有一點點戲中戲的結構，又如林上飾演的何一唱，到底是真有其人，還是準備撰寫新小說的周迅生（黃栢豪飾）想像出來？「都在講創作內容與創作者之間的關係。」

談到電影中有大量劇場元素，原來孔慶輝和黃栢豪都是劇場出身，彼此相識逾20載，均師隨曾到澳門教學的香港資深戲劇工作者陳曙曦，其中黃栢豪更是第一代到台灣讀戲劇的澳門人，也是資深的戲劇導演，孔慶輝和林上都以「前輩」喚他。孔慶輝和黃栢豪在劇場上曾多次碰頭，逐漸建立信任和默契，後來黃栢豪也參演過孔慶輝一些短片作品，包括獲提名金馬獎最佳劇情短片的《撞牆》，頗熟悉對方的影像語言，他笑說：「我這次試試就這樣坐着，甚麼都不做，任他來拍。」他又說，相比劇場演員的自主度較高，在電影中，無論演員對角色有怎麼樣的想法，最後都經過鏡頭拍攝和剪接的詮釋。孔慶輝笑着搶白：「我更是掌握編劇、導演、剪接的三重把關！」

《海鷗來過的房間》何一唱與其劇場同伴，排練契訶夫名作《海鷗》。無獨有偶，濱口龍介改編村上春樹同名短篇小說的電影《Drive My Car》，也有大量排練契訶夫的《凡尼亞舅舅》情節，台灣著名影評人聞天祥甚至形容該片是「濱口龍介遇上蔡明亮」，對一位新導演而言是極高評價。問到有否以該片作為參考，孔慶輝搖搖頭，表示當知道《Drive My Car》有着相關劇情後，很怕受到影響，無論是創作上抑或心情上，所以至今仍未看戲。

而《海鷗來過的房間》中，年紀漸長、於生活以至創作上陷入某種迷失的作家，碰上叫他着迷的年輕人，也叫人想到《威尼斯之死》，他不諱言受到頗深影響，「雖然初看時感受不太強烈，但漸漸影響了敘事和電影形狀，明白到講兩個人的關係，可以那麼淡淡然，又有內心表達。」《海鷗來過的房間》以同志片類型書寫，他表示很早就為劇本寫下這種設定，又提到同志彷彿在尋覓另一個自己，無論是自己不可能成為的人，還是理想中自己的形象，「這種特質，很符合戲中那位作家要創作他的角色，還有他在生活中不能做自己，這些全都是扣連的。」

＿給自己解結
是次拍攝，不乏即興元素，孔慶輝笑說自己算是一個擅長即興的人，也做過即興演出，在拍攝時「把一切交給『腎上腺』」，讓視野、感官全面打開，「一抹光、一滴淚、一個眼神，我覺得靚就採用，然後延伸其他情節。」白天拍完，晚上回家就剪接，看看有甚麼有趣的東西，或新的意念，可作延伸，「無論是表演還是製作，隨時處於即興狀態。」他覺得當時是有捕捉到當下之美，「如果現在多拍一次，那些畫面就重現不了。」

擁有不少演戲經驗的林上，卻笑言一開始對這種拍攝方法感到懷疑，因為這次是首次跟孔慶輝等人合作，加上過往的無劇本拍戲經驗十分糟糕，後來得到眾多前輩對導演的信心保證，他才放下心來，「到了拍攝第2、3天，我已經安穩了。導演給大家安心的氣氛，讓你覺得他就是能夠處理得到。」現在回想，沒有劇本，對他是一次奢侈的拍攝經驗，十分享受。談到劇場演員何一唱這個角色，他覺得跟許多演員一樣，都在尋找存在感，渴望被需要和認同，「最後寧願只表演給一個人看，因為知道他需要自己，在他身上得到最矚目的關注。」他覺得這個角色，行為思考相對簡單直接，甚至是動物性的，「他在日常生活，演到自己都不知道在演，但當真的要去演戲時，卻反而演不好。」

黃栢豪在演戲時則抓住何謂「真實」這個大命題，也就是作家怎樣看真實，然而電影拍攝時，他們還是沒有答案，「周迅生有一個表面的講法，而我的解讀是，他最不喜歡、最面對不了的，就是他自己。」他在創作時，面對自己，有着諸多掣肘，「但當他把愉悅轉移到別人身上，他反而輕鬆了，至少有了空間去審視，得到某種釋放。」

不少人的第一次創作，或多或少都抹上自傳色彩，或者注進自己最關切的議題，孔慶輝點點頭承認，在他這套首部劇情長片中，無論從前做演員的價值觀、怎樣接近一個角色的思考，還是創作一個角色時怎樣令其活生生起來，全是他在創作路上面對、疑惑的事情，「集合成為一些很混濁的問題，想在這個作品加以探討，幫自己解開一些結，而不是把我已知的東西分享。」他坦言想繼續以電影導演為本位，但不囿於探討本土題材，「其實劇中人生活狀態已經本土了。」

第十八屆InDPanda熊貓國際電影節
《海鷗來過的房間》
日期：5月11日起
放映地點：英皇戲院（銅鑼灣時代廣場）
網頁：http://www.facebook.com/groups/759566097433601
查詢：（WhatsApp）9462 3567（熊先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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