譚紀豪 - 二樓書店記憶 | 無名指
近日二樓書店備受關注,最少有兩家已宣布短期內結業,讀書風氣和政經環境的轉變都是前因,可嘆一個時代快將終結。
回到最初,可以毫不誇張的說,我是被二樓書店的養份養大的。小時候家住旺角,上海街和新填地街的街坊書店(包括陳湘記老舖)都是我打書釘的地方,不過這類書局主打武俠小說、言情小說、風水命理等書籍,適合我看的不多,記憶中我真正花零用錢買的,只有《十萬個為甚麽》和至今都未完整讀完的《頑童流浪記》。
此時在彌敦道的另一邊,二樓書店已在西洋菜街和通菜街悄悄萌芽,最早期以銷售社會科學和左派書籍為主,不少都是標價幾塊錢人民幣的國版書。後來田園書屋和樂文書店相繼開業,引進大量台版書,開了我這個「旺角仔」的眼界。村上春樹《遇上100%的女孩》、加西亞馬奎斯《百年孤寂》、米蘭昆德拉《生命中不能承受的輕》等「文青小說」都是我在二樓書店推薦下讀的;那時也啃了一大堆似懂非懂的佛洛伊德、尼采、叔本華等人的著作,而羅素《為什麼我不是基督徒》更對自小在教會學校成長的我影響極大。
旺角二樓書店於90年代步入全盛期,高峰時有超過20間,世紀末才開業的洪葉書店和榆林書店趕上了互聯網和智能手機普及前的尾班車。那時書店雖多但各有定位,有傳統賣文史哲的,也有偏重流行文化的,更有幾間專營國版書。後來新加坡葉壹堂(Page One)和大眾書局、台灣誠品書店陸續進駐香港,二樓書店開始沉寂,如今更面臨存亡之秋。舞榭歌台,風流總被雨打風吹去。(IG: @tamkeih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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