專題｜陳曉明將辛苦變成值得 疫下掙扎磨練拼勁

八月將盡，託賴殘奧未完，奧運狂熱的餘溫尚在燃燒。獎牌背後，運動界在持續一年多的疫情中苦苦掙扎，港超聯球隊十變八，八變六，職球員縱有一身好武功，也淪為失業大軍，促使業界發起香港足球教練協會自救。發起人之一的理文主教練陳曉明保得住飯碗，但疫情間場地盡關，為了練習，他試過帶着球員在公園「偷跑」，心中質問為何練習也像做賊一樣。不過，歲月的磨練告訴他只能拼盡全力，用成績將一切的付出變成值得，「就算遇到困難，我也想保持堅毅不屈。」記者 郭增龍

世紀疫症來襲，學校及運動場地長期關閉，足球教練手停口停，亦有球隊班主放棄投資，港超由前一個球季有10隊球隊競逐，變成上季的8隊，其後再有2隊退出。陳曉明看在眼內，痛在心裏，「疫情前港超的資源幾好，球員人工可觀，足以說服年輕球員只要努力向上，他日也可以成為月薪十幾萬的頂級球員，但整個系統突然崩潰，職球員失業不是能力不足，只是際遇問題。」

場地關閉 偷偷摸摸練跑

陳曉明所屬的理文未有散班，職球員上下齊齊整整，是風浪下受眷顧的一群，但長時間停賽加上練習場地關閉，為他帶來另一種滋味。為了堅持訓練，他試過在限聚令下，帶着一班球員到海傍跑步，數十人個個虎背熊腰，在街上份外顯眼，他只能提醒球員「執生」，避免收到告票。他一邊跑一邊反問自己：「我們是職業球隊，為甚麼練習也像做賊一樣偷偷摸摸？」

港隊在今屆奧運的佳績，實有賴體院讓精英運動員閉門訓練。另一邊廂，包括足球在內的非精英項目，一年多以來飽受無場地可練的折磨。當下，陳曉明重新思考一個提問，一個由他昔日放下教師優差，轉任全職教練至今，一再反問自己的問題：「到底我的工作對社會有多少貢獻？」

曲棍球員藏着足球魂

自小熱愛足球的陳曉明，97年首次以運動員身分，代表香港出戰全運會，參賽項目卻是曲棍球，「曲棍球是入讀港大時接觸，97年曲棍球隊想多點華人面孔參加全運會，而我當時已經打了三四年，所以選上了我。」不過，陳曉明在運動場上看到香港足球代表隊進場時，體內的足球魂蠢蠢欲動，心想：「如果可以成為香港足球代表就好了。」02年，他以5人足球代表身分出戰亞洲盃，踏進球場後，心裏再次泛起同一道念頭：「如果這裏是11人足球場就好了。」

後來，陳曉明帶領香港青年隊出戰亞青賽，如願踏上11人足球場，卻換上教練身分。當時任職中學老師的他，找到放下一切，成為全職教練的第一個答案，「我覺得做教練就是對我土生土長地方的貢獻，可以帶住一班青年軍，向世界證明香港的足球員並不是嘍囉，我們也可以很強。」

由04年執教「香港08」開始，陳曉明轉眼已在球壇打滾17年，今日他為任職教練的貢獻，交出另一個答案，「我希望理文或者陳曉明的故事，可以對其他人有幫助。」

盼藉理文故事啟發別人

陳曉明這個想法，源自一年前來自一個朋友的短訊，「他說見到理文贏波很感動，覺得自己都可以渡過難關。原來他當時有情緒病，見到我們的堅持換來一些成就，也得到一些正能量。」於是，面對當下足球界的艱難時刻，陳曉明鼓勵球員感恩在風浪之中，其身處的球會仍安然無恙，面對公眾質疑疫情下足球有何貢獻時，毋須理會外界批評，只須尊重自己球員的身分，百分百投入練習。

今年6月，理文以分組賽全勝姿態殺入亞協盃四強，風光背後所付出的努力，從另一個角度看，是一種過度燃燒的熱血，因為球隊為了參賽，需要遵守極多的隔離要求，不止職球員辛苦，隔離開支更對球會帶來財政壓力。陳曉明坦言，既然選擇了堅持，對着不能改變的事情自怨自艾也無補於事，「我跟球員說，一起盡全力面對吧！贏波出綫之後，所有人的辛苦都變成值得。」
陳曉明慶幸球隊上下的熱血贏得漂亮成績，因為他心裏明白，一旦熱血未能換來成果，將為球隊帶來更大的無力感，「足球有很多不確定性，球隊可以整場比賽表現很好，但球證一個錯判，或者一球中柱，就會改變整場比賽的結果，甚示改變一個球員、一間球會的前途。」

成敗不能着眼於一刻

要坦然面對失敗並不容易，陳曉明2012年帶領天水圍飛馬，起初雄心壯志，最終以3個亞軍作結，球隊同年解散。付出的努力與回報不成正比，他坦言當時難以接受。不過，2018年他重返港超，轉眼帶領理文走過3個球季，更在2019年獲得菁英盃，是他也是球會歷史上首個錦標。當下他明白，要擔任名為人生的教練，成敗不能着眼於一刻，「足球場上無人肯定可以贏波，就算遇到困難，我也想保持堅毅不屈。」

陳曉明不諱言，曾擔心教練一職不保後的前路，惟最近已學懂坦然面對，「就算我今日離開了足球圈，只要日後在其他地方仍有貢獻，那我短暫的失敗，都可以帶給大家一些啟發。」
陳曉明期望，新成立的香港足球教練協會除了反映疫情下教練的苦況，長遠可增加教練的認受性及爭取權益。

早在去年疫情爆發時，教練陳婉婷及吳子維已成立「香港足球教練大聯盟」，向政府及足總反映業界訴求，惟陳曉明表示，過程面對認受性的質疑。於是陳及吳找來包括陳曉明在內的另外4位教練，在今年初一同商討如何組織代表業界的團體，「很多專業工種都有代表團體，我們足球教練的架構有一定系統，亦有過萬人修讀過教練班，卻一直未有集合起來。」

陳曉明認為，協會短期內可針對教練在疫情下的需要發聲，長遠亦可爭取福利，惟細節需交由執行委員會決定，「例如康文署足球場晚上11時關閉後，連更衣室都不可以用，協會可以代表業界向政府反映；另外，教練目前被視為高風險工作，很難買保險，協會亦能以團體名義，與保險公司商討。」

《星島日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