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夢 – 肖像畫中的密碼｜夢遊世界
發佈時間：03:00 2022-04-28 HKT
曾經很長一段時間，我對於肖像畫（Portrait Painting）這一繪畫門類，沒有太多興趣。生活在二十一世紀攝影技術飛速迭代、相機性能持續升級的年代，我一直認為數百年前的人們樂意創作、擁有或欣賞肖像畫，只是在拍照尚未流行的年代，試圖以畫筆記錄自己或身邊親友的生活狀態罷了。當我遇見德國文藝復興時期肖像畫名家小霍爾拜因（Hans Holbein the Younger，1497年至1543年）的肖像畫作，發覺肖像畫竟也能讓人久看不厭。
小霍爾拜因的肖像畫作品，現正於美國紐約摩根圖書館與博物館（The Morgan Library & Museum）展出。這是美國迄今為止，為這位文藝復興畫家舉辦的最具規模的展覽。欣賞這些肖像畫作，改變了我對於這一繪畫門類的成見：原來，那時期的肖像畫絕非只是追求「形似」與逼真，其背後還藏着不少秘密，只待有心人探掘。
小霍爾拜因年少時跟隨父親老霍爾拜因學畫，起初那些年，他除了肖像畫，也會創作書籍插畫、壁畫和祭壇裝飾畫等，1526年常居英國後，他終於確立自己肖像畫家的身分。那一時期很多畫家若想在畫壇立足，免不了要尋找合適的贊助人，小霍爾拜因也不例外。他在英國結識了彼時地位顯赫的政治家、哲學家湯瑪士．摩爾（Sir Thomas More），為他和家人創作一系列肖像畫，後來這些畫成為畫家本人的代表作。
不過，小霍爾拜因最讓人稱奇的作品，應屬他於1533年創作的大幅畫作《使節》。畫中主角是兩位法國駐英大使，一左一右倚靠身後書架站立，書架上放置了地球儀、魯特琴和樂譜等物件。初看無甚出奇，但當我們將目光移至畫幅下方，見到那個拉長的、扭曲的頭骨像時，才發覺畫家在作品中藏有衆多隱秘的符碼：魯特琴、圓規、日晷和地球儀等，暗示畫中人豐富的人文知識素養；背景處隱藏的十字架，透露畫家對宗教問題的思考；畫幅下方及其中一位大使帽子上的頭骨像，皆指向作畫者對於生與死等人類終極命題的思考。
一幅初看平常的作品，背後竟有如此秘密。這或許就是小霍爾拜因畫作耐人尋味的緣由，也是藝術有趣和生動之處吧。
文：李夢 圖：The Morgan Library & Museum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