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醫能醫什麼病（十三）：中風｜施卿卿博士

關於中醫治療中風的話題我曾經先後寫過幾篇文章分享過，而這一次我要分享的是關於近期我媽媽中風治療的過程。

兩個半月前我媽媽從福建來香港參加親友的活動，也順便來讓我幫她治療一下膝蓋痛的問題。七月中旬某一天晚上，我收工回家後媽媽跟我說右腳沒力氣。我一開始不以為意，因她最近膝痛經過針灸已好了大半，我想當然認為腳沒力氣應該是由於膝蓋痛反覆引起的。但是當我讓她換個座位準備把脈時，看到她用力以手撐起站立後身體卻向右側傾斜，眼看就要摔倒在地，我趕緊上前扶住。直到這時我才意思到問題的嚴重性。媽媽說她是傍晚開始感覺到右腿無力的，但當時還能自己從樓下公園走回家，吃晚飯時感覺更明顯一點，没想到剛才竟站不住差點摔倒。

我趕緊為她檢查：右手肌力比左手略低，而右腿肌力就比左腿明顯差一些，但好在神志很清楚對答也流利，血壓高一些但在可以接受的範圍內。因為她的症狀是在幾個小時內漸進性發展的，所以我初步判斷這是較小範圍的腦血栓形成，當下没有生命危險，但有可能還會繼續加重。緊接着幫她把了脈，推斷她的主要問題在於肝虛經絡寒凝，就直接在雙手指尖的中沖穴刺絡放血，又在復溜、太白、足三里等相應的穴位扎針并加上艾灸，這樣忙乎了大半小時後再把脈，脈象有所好轉，但肌力尚未見有明顯改善。

當時擺在我面前的問題是：是否要送媽媽去醫院。按常理，以她當時的情況應該是要入院檢查治療的，先接受腦部的電腦掃瞄以確認是否為腦梗塞或腦出血，然後再采取相應的溶栓或止血措施。但是我媽媽持旅行証件，雖然家人幫她買了旅行意外保險，但我仍然覺得去醫院她會遇到很多困難，尤其是語言溝通上的障礙。另一方面，她有腦出血的病史，就算是確診為腦梗塞也不適合做溶栓治療。還有她一旦入院，我就算有再多的方法也用不上。再加上針灸處理後她的脈象平穩，所以我決定先在家裏觀察一晚，第二天早上起來根據她的情況再決定是否去醫院。

當時經過針灸治療後雖然脈象有好轉，但看起來還不够。於是我決定加上中藥，用的是我的脈法老師李樹森教授的驗方：單味當歸煎水喝，可以起到活血溫經的作用。本來用這個驗方治療腦梗塞當歸的用量是需要比較大的，但是考慮到我媽媽母親有腦出血病史，不適宜用大量活血藥，所以我只用一兩左右的當歸，煎好了讓她慢慢喝下，然後攙扶她一小步一小步去上完廁所趕緊讓她去睡覺。那一晚我半醒半睡，時刻留意媽媽的動靜，隔一兩小時起身看一看她，幸好一夜平安。

次日一早，媽媽起床時我刻意站在旁邊不去扶她，讓她自己站起試試。這時她竟然可以自己站立而不會摔倒，雖然還不是站得不算太穩，但已經可以不用我攙扶自己慢慢一步一步走去衛生間了。上完衛生間後她告訴我，解出大便後感覺走路更穩定了。 這樣的療效令我感到十分驚喜，一顆懸着的心終於放下來，不再考慮入院的問題。當天早餐後我再煎了一次當歸水給她喝下、又做了一次針灸後就讓媽媽繼續臥床休息，我自己也放心地去診所了。此後每天以針灸配合中藥溫經湯加減調理兩週，媽媽就完全恢復到以前的狀態。

為什麼會媽媽會突然出現中風的症狀? 我想首先是與她身體的基礎狀況有關。她有高膽固醇和高血壓和冠心病史，五年前還發生過腦出血。當時她在福建家鄉看戲時突然偏癱昏迷，但非常幸運的是剛好在場有經驗的人士即時幫她在十指尖放血後再送往醫院救治，所以雖然她入院時病情不輕，但她比同病房的患者康復得更快更好，當然這還有後期針灸理療的功效在內。其次是她平時飲食都很清淡，但此次來參加活動，連續和親戚朋友一起在外面吃了幾天，估計吃肥甘厚膩的食物比較多消化不了。還有一點，她發病的前一天洗完頭時因為没找到吹風筒，就直接在風扇前吹乾頭髮，以至頭部受了風寒，我相信這也是導致媽媽發病的主要誘因。不過所幸媽媽此次發病相對較輕，治療也及時有效，所以能够快速恢復。

中風在香港發病率很高，也是許多中老年人的最害怕遇到的疾病。腦梗塞和腦出血同樣都會出現語言不流利、偏癱、頭暈頭痛甚至昏迷，但兩者的發病率差別很大，每四個中風病人中，大約有三個是腦梗塞，一個是腦出血；輕重程度和預後也有所不同，一般來說腦出血起病更急、病情更重、死亡率更高，腦梗塞發病相對緩慢一點、病情相對輕一點、預後也通常較好。而準確的判斷方法是做腦部電腦掃描。

雖然我已行醫已二十幾年，但實際上這是我第一次身處中風發病的現場并即時進行治療，因為大部分家属在發現家人偏癱、失語後通常都是直接送往醫院急診科救治了，即使我以前在病房時接診到的中風患者也大多是經過急診科簡單治療過的。

但是此次親歷媽媽發病治病的過程，我還是想再次強調，如果家有長者，最好平時買點安宮牛黃丸和當歸放在家裏以備不時之需。一般來說，安宮牛黃丸適合痰熱壅盛的患者，只要是這一類型的患者，腦中血和腦梗塞都可以用；而當歸適合經絡寒凝的病人，只可用於腦梗塞的患者，腦出血急性期禁用。當遇到家人突然出現一側肢體無力、偏癱、語言不清初步判斷為中風時，如果可以分清患者属於痰熱壅盛還是經絡寒凝那就可以給予相應的中藥。

如果擔心判斷不清而給錯藥，那麼就只選用針灸的方法：先打急救電話，在等待救護車到來期間，利用兩三分鐘時間給病人放血。具體做法是：把病人雙手的中指從掌心向指尖方向反覆推幾次，令指尖充血，然後用測血糖的刺血針或消毒後的縫衣針刺破指尖并擠出幾滴血，直到血色由暗紅變為鮮紅就可以了。這個方法可以快速減輕大腦的壓力從而改善患者的預後，無論是腦中血還是腦梗塞都可以使用﹗至於恢復期，中藥針灸更是可以發揮強大的功效，更應多加采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