歐洲舊秩序瓦解？︱德國極右勢力崛起 選戰橫掃東北部創二戰後歷史︱拆局

2026年秋天，歐洲政壇迎來大地震，被德國官方定性為「極右翼」的德國另類選擇黨（AfD）歷史性橫掃東部、北部地方議席，重挫傳統執政聯盟；而一海之隔的英國則面臨數十年來首見的憲政危機，蘇格蘭、威爾斯及北愛爾蘭三地首席部長首度聯合要求倫敦讓出公投權。

這兩場幾乎同步爆發的政壇風暴，標誌著歐洲正式步入「多極分化、地方挑戰中央」的政治新常態。作為歐洲兩大老牌強國，英德政局的深層劇變，無疑為整個歐洲之政治走向敲響警鐘。

德國極右勢力橫掃東北部  創二戰後歷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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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9月6日舉行的薩克森－安哈爾特州（Sachsen-Anhalt）議會選舉中，AfD狂攬43.8%的選票；隨後在20日，AfD於北部的梅克倫堡－前波美拉尼亞州（Mecklenburg-Vorpommern）再以38.22%的得票率橫掃奪冠。兩周內連贏兩州，正式登頂兩地的第一大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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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方面，極左翼的左派黨（Die Linke）在柏林市議會選舉中以25.7%的得票率歷史性奪冠；而AfD則拿到15.6%躍居第三。

極右翼的AfD席捲東部與北部的地方選舉，已經刷新二戰以來，極右翼政黨在德國地方選舉中的歷史最佳成績。當然，德國執政的「黑紅聯盟」確如民調所預期般遭到選民棄用。

東德經濟落後 成極右滋生溫床

近日多場選舉中，AfD在德國東、北部屢傳捷報，實質反映出民眾對聯邦政府的強烈不滿。兩德在1990年正式統一後，東德工業基礎轉型失敗，大量青年流向西部及南部等經濟發達地區。去到今年，該發展失衡依然存在，根據德國統計機構Statista今年8月的數據，薩克森－安哈爾特州及柏林在15至25歲年齡層的失業率均已超過10%，這讓打著「保障本地利益」的AfD在當地迅速擴張。

對於這一窘境，AfD政治人物深諳宣傳之道，不時喊出「德國只為德國人服務，外國人滾出去」（Deutschland den Deutschen, Ausländer raus!）以及「一切為了德國」（Alles für Deutschland）等口號。後者在德國法律中因曾被納粹黨衛隊（SA）作為衝鋒隊口號使用，已被聯邦憲法保衛局定性為違憲納粹口號並予以禁止。

這類極端排外的宣傳簡潔有力，但對部分經濟落後、發展脫節的東德居民而言卻極具煽動性和吸引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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物價飛漲  東德居民望鬆綁對俄能源禁令

此外，東德居民亦對德國被詬病多年的移民政策極度不滿，他們認為大量資源被撥予難民而非本地人。在通脹方面，來自德累斯頓的伊福經濟研究所（ifo Institute）今年發布的數據顯示，德國東部各州及不來梅的物價漲幅卻高於全德平均水平，而這些地區恰好AFD此番選舉的鐵票倉。

與此同時，農業困境進一步加劇了東、北部居民的怨氣。近年化肥、機械及能源（特別是農業柴油）成本大幅上漲，但穀物、牛奶及豬肉等農產生產者價格卻顯著下降。此種成本上升而售價下跌，令東德農民怨聲載道，自然成為極右翼滋生的溫床。

在援烏問題上，東德民眾普遍反對聯邦政府的巨額援助。面對俄烏衝突引致的物價飛漲，本已深受生活壓力的東德居民，對政府持續向烏克蘭「輸血」極為不滿；他們強烈反對由西德主導的軍援政策，並呼籲柏林當局放下對俄敵意、放寬能源禁令。

東德居民亦對西德主導的精英政治產生強烈剝奪感。因為無論在輿論、學術、意識形態、話語權還是經濟發展上，西德人始終佔據主體，並從事更高收入與較高社會地位的工作。根據德國聯邦統計局的最新數據，2025年西部地區家庭淨收入中位數為39,598歐元，而東部地區僅為33,764歐元，兩者差距約5,800歐元。

在種種因素下，東德民眾向強調「本地人優先」和減少對俄敵意的AfD靠攏，自然是水到渠成之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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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頭腦中的高牆」難拆  兩德統一仍存心理斷層

從深層原因來看，其實東德人與西德人在精神與文化上仍未完全融合。德語裡的「Die Mauer im Kopf」（即，頭腦中的高牆）專門形容冷戰後東西德統一並未真正消除經濟與心理隔閡。

兩德民眾在價值觀、政治態度、生活經驗及經濟差距上的心理界線依然存在。1990年兩德統一並非兩個主權國家平等合併，而是東德依據西德《基本法》第23條，「併入」德意志聯邦共和國（即西德），因此不少東德人自始至終不認為自己是國家的真正主人。再加上東德在上世紀受蘇聯統治的歷史背景，此番AfD橫掃地方選舉的局面絕不偶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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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AfD在東部、北部州份上位並不代表整個德國政壇即將全面右轉，因為主流政黨至今仍堅持嚴格的「防火牆」（Brandmauer）政策拒絕與其合作，但這已足以證明較落後地區之選民對由西德人主導的政府嗤之以鼻，完全不買「黑紅執政聯盟」（目前德國執政黨聯盟CDU/CSU &SPD）的賬。是故德國極右勢力抬頭，已不再是疑問句，而是既成事實的陳述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