休達危機︱多國極速與西班牙割席 官員表態掀開歐盟「團結」遮醜布︱拆局

短短幾天內，西班牙北非飛地休達（Ceuta）驟然成為歐洲危機的焦點，也讓這座對港人而言頗為陌生的城市躍入大眾視野。

7月末，數以萬計難民湧入休達。雖大部份人隨後火速被當局驅逐或自願返回摩洛哥，危機暫告平息，卻暴露出歐盟內部的深刻分裂。這場休達危機宛如一場不及格的「火警演習」，即面對突發事件，歐盟多國第一時間選擇與西班牙「割席」，歐洲在這場地緣考試中交出了一份「不團結」的答卷。

1天內人口暴增7成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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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月31日，約6萬名摩洛哥移民在24小時內經海陸兩路突襲湧入休達（Ceuta），令這座西班牙北非飛地的人口瞬間暴增73%。這場史無前例的邊境危機，震撼力非同小可。

對此，歐盟27國內政部長在本月4日舉行首次視像會議。歐盟移民事務負責人指出，歐盟已成功經受住邊境安全與抵禦虛假資訊的考驗。對此，西班牙內政部長馬拉斯卡（Fernando Grande-Marlaska）則回應，歐盟成員國認可馬德里「迅速有效」的應對措施，也就是大部份難民已自願返回摩洛哥或被當局驅逐出境，更稱該國已盡力在休達海岸架設海上屏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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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歐盟官員與西班牙的這番表態，充其量只是外交禮貌上的客套話，本質上不過是維護顏面、修補關係的外交修辭。聽其言更要觀其行，歐盟多國在實際行動上，採取的卻是對西班牙難民危機說「不」，極力奉行「事不關己、高高掛起」。

因為在大量難民湧入休達的當晚（7月31日），意大利總理梅洛尼（Giorgia Meloni）便火速提議暫停、甚至取消西班牙的神根（又稱申根，Schengen）資格，並單方面宣布意大利暫停對西班牙實施神根協定一個月；芬蘭、捷克、丹麥及奧地利等國亦紛紛表態支持或跟隨。然而在法律層面上，將西班牙剔出神根區根本無法實行。

所謂神根區，是指成員國之間取消內部邊境檢查，旅客只需入境其中一國即可自由通行、免查護照。

休達難民難直抵歐洲

此外，根據《神根邊境法典》，休達與另一處同樣位於北非的西班牙飛地梅利利亞（Melilla）適用於「特殊規則」，即任何人希望從當地前往西班牙本土或其他神根國家，均必須在港口或機場接受全套的神根邊境身分查驗。因此在法理上，這批難民根本無法直接進入神根區或在區內自由流動，意味著這場「危機」頂多只會局限於休達境內，並不會外溢。凡此種種，無不凸顯出歐盟在應對此事時的團結是何等鬆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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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歐洲多國急於「割席」的舉動，更多是驚弓之鳥的過度反應，這可能是因為各國對2021年難民問題「被武器化」的情況仍記憶猶新。當年，白俄羅斯總統盧卡神科被指，刻意放任來自中東及非洲等地的數千名難民湧入波蘭等歐盟邊界，將移民作為施壓西方解除制裁的「混合戰」武器。

不過當時，布魯塞爾迅速展現團結，歐盟果斷提供政治與資源支持，包括西班牙在內的成員國亦紛紛響應，危機才得以迅速化解。

西班牙曾伸援手  今換無情指責

而在今次休達難民危機中，西班牙原本期待歐盟像2021年白俄羅斯邊境危機般伸出援手，最終卻事與願違。首相桑切斯（Pedro Sánchez）指出，西班牙在2021年曾主動接收白俄羅斯邊境危機中的移民，2023年亦積極支援抵達意大利蘭佩杜薩島（Lampedusa）的大量難民。然而，如今西班牙自身面臨難民潮時，卻換不來歐盟兄弟應有的集體團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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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歐盟高官：內部極度缺乏團結

在本次「休達難民」亦證明，其實歐盟並非無法「高效」運作。海量難民越境後，各國政府表態與回應的速度之快有目共睹。然而，這種「快速割席」與互相指責，恰恰說明了歐盟社會與政治體系的深刻撕裂。更多時候，各國並非在尋求共識，而是在政治危機面前搶先甩鍋、轉嫁責任，進一步凸顯了歐盟集體治理的脆弱與矛盾。

針對部份歐盟國家批評西班牙防範難民不力，首相桑切斯（Pedro Sánchez）指責相關批評純屬「偏見、錯誤資訊與政治利益」。他在致歐盟領導層的信中指出，將西班牙排除在神根區之外的呼聲「違反了歐洲法律與團結原則」。歐盟前外交與安全政策高級代表博雷爾（Josep Borrell）亦直言，今次暴露了歐盟內部「極度缺乏團結」。

美歐右翼趁機「抽水」

此外，雖然本次休達難民危機發生於北非與歐洲大陸交界處，卻意外引發多國極右勢力借題發揮。德國極右勢力選擇黨（AfD）黨魁魏德爾（Alice Weidel）成為當地首位公開表態的政治領袖。她警告「2015年的難民悲劇絕不能重演」，並強調必須阻止「移民繼續侵蝕德國的社會福利體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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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宮亦猛烈批評左翼的難民政策，稱「若不改革將面臨滅亡」；而特朗普自然也沒有放過「抽水」機會，直指休達偷渡潮是一場「災難」，稱場面「宛如數十萬人正在入侵一個國家」。

西班牙媒體：內部撕裂正中「外部」下懷

因此，西班牙主流日報《國家報》（El País）刊登了一篇題為《休達危機攸關地緣政治》（La geopolítica se juega en la crisis de Ceuta）的社評。文章指出，歐盟成員國在危機中的分裂言論，正中普京（Putin）、特朗普（Trump）等外部勢力下懷。儘管歐洲常因依賴美國的「保護傘」而有所顧忌，但在主權面臨挑戰時，各國仍須堅持對等原則與集體團結，正如丹麥與波羅的海國家在格陵蘭及歐洲多國在烏克蘭議題上的期盼。唯有內部團結一致，歐洲方能避免受外部地緣政治操弄與牽制。

尤有甚者，歐洲在2026至2027年將迎來關鍵的「超級選舉周期」，法國、意大利、波蘭與西班牙等佔歐盟過半人口的核心大國將迎來政壇更迭。這場由休達危機引爆的分裂與震盪，究竟會成為歐洲走向地緣自主的警鐘，抑或是極右浪潮一舉重塑歐洲政治版圖的開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