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生代女藝術家系列2】粵劇小「生」黃可柔

更新時間:12:44 2020-04-09 HKT
發佈時間:03:00 2020-04-09 HKT
  黃可柔一臉嬌麗,難以想像她在粵劇表演中是擔演生角。她穿上戲服,姿態造型皆功架十足,幾乎看不出她是二十出頭的年輕少艾。粵劇文化在香港植根甚久,不少年輕人仍矢志投入粵劇表演,踏上台板,舉手投足皆亮麗不凡。香港的粵劇文化後浪不輟,好像於香港演藝學院畢業的可柔,仍然堅持對粵劇表演的追求,現時她全職在戲曲中心的茶館劇場演出,亦間歇與不同單位合作,嘗試探索粵劇的各種形式,突破表演藝術的界限。
  回溯可柔與粵劇的相遇,是她小時候在東涌觀看侯王誕的神功戲,即使每年一次也讓她印象深刻。「小時候看那些表演覺得戲服很耀眼、很漂亮。」由此對粵劇情根深種。她小時候也沒有在坊間的劇團學戲,直至中四那年才於社團學習一年。及後,她得悉香港演藝學院新開設了戲曲藝術的學士學位課程,於是嘗試投考,最終成為該學位課程的第二屆畢業生。
  可柔名字雖輕柔,但也散發生角的俊朗氣質,說話笑容皆爽直利落。她笑言,演生角是先天條件使然。「以前在坊間的劇團初學粵劇,我的個子比較高,因此便被選為演出生角。」生角的道路一直未變,她謂,由女生反串為生角並不罕見,也有些表演者長久演繹一種角色後會轉變,選擇另一種路途。「女性演生角的最大困難,是有時站出來予人感覺力度不足。」她慨歎,始終會受性別的氣質影響。一次,她仍在學時演出《平貴別窰》,老師怎樣也不滿意她的表現,認為不夠力度剛勁。那次是她學戲以來首次流淚。「後來我只好觀察其他男性與男表演者的模樣,盡量模仿他們。」她直言,該次演出最後成功,給予她對粵劇表演很大的信心與決心。
  可柔從香港演藝學院畢業後,前景並不明朗,剛巧戲曲中心的茶館劇場招聘演員,可柔亦被選上,她坦言一切皆是緣份。演出機會漸增,經驗亦不斷累積,她對表演藝術的追求不斷進深。粵劇的文本始終與當下現世甚有距離,而年輕演員閱歷未深,對揣摩劇本與角色的難度自是倍增。問可柔如何克服如此困難,她分享,現時通過看大量的電影與劇集來培養想像力,觀察不同角色的差異。她更閱讀不少心理學書籍來增強知識,以便更能進入各種角色,了解不同人物的面貌與心理。
  回想過去的演出,她謂最難忘的是畢業演出《斬經堂》。「那是我其中一套最喜愛的粵劇劇目,但當時演出不夠好,現在對我來說是一種遺憾。」除了一些較經典的劇目,可柔亦曾演出一些新穎的粵劇表演,好像《智破白骨洞》,其中糅合魔術等現代元素,也讓粵劇吸引更多小朋友觀看,也是一種可行之途。「只要是能夠推動氣氛與故事,與原來的粵劇文本有關聯,我認為添加現代元素並無不可。」
  除了《智破白骨洞》貫穿傳統與現代,可柔亦曾參與中英劇團的舞台劇作品《初見》,演出數分鐘的《香夭》。雖然時間甚短,也讓她能感受到戲劇與粵劇的差異,甚或是各自的困難。可柔除了是傳統粵劇的表演者,她更考獲八級鋼琴的資格。「對我而言,鋼琴與粵劇是能夠互補的。雖然粵劇是以中樂表演,但自小學習鋼琴能培養我的音樂感,對於表演時的聲音運用與身體姿態也很有幫助。」
  聽着可柔這位年輕粵劇表演者的分享,她雙眼閃亮,滿載對表演藝術的熱情,不禁讓人想到本地獨立紀錄片《乾旦路》。片中描繪香港的年輕粵劇表演者所面對的艱辛困難,可柔也不例外。問她最大的困難,她直道:「大概是戲服。」原來當初吸引可柔、在粵劇台板上閃閃發光的戲服,動輒數千元甚至上萬元,這筆費用往往須由演員支付。「因為戲服的手工精細,而且我們也很難穿着不合身的戲服來演出,因此通常是演員自己購買戲服,而每套劇目的演出戲服也有不同。」因此尚未成名的年輕演員,首先需要支付這筆龐大費用。
  即使近年有不少新興的粵劇表演場所,也支援年輕表演者,好像戲曲中心及油麻地戲院的粵劇新秀計畫等,但可柔作為年輕的粵劇表演者一員,亦坦言資源仍未足夠分配,而且年輕表演者不少,但年輕的觀眾仍然不多。
  可柔坦言,自身經驗不足,所吸取的養分也尚有不足,因此只能逐步學習。她說,粵劇是很自由的,沒有很大的限制規定表演的形式,因此也只能逐步摸索,盼望能臻完善。現時,她也有教學,教授小朋友音樂基礎與訓練他們的身體協調性。「我的知識與經驗也不夠豐富,他們日後想繼續學習粵劇或其他表演藝術,也需要再找更資深的老師,但至少現階段我把所擁有的東西全盤傾授。」從學習者到教授者,表演藝術不繼傳承,後浪也將未止盡。

文:蔡倩怡 圖:蔡建新、由受訪者提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