潘玉良傳奇人生多面睇 從藝術展到音樂劇|名人雜誌
發佈時間:09:15 2026-11-16 HKT
古往今來,每位藝術家總因其作品與經歷被貼上種種標籤。深圳當代藝術與城市規劃館(簡稱「兩館」)呈獻的「畫如面.魂入線──潘玉良藝術展」,則以「我是誰?」為線索,引導觀眾剝離標籤化的認知,從多角度直面潘玉良的作品,感受她每個重要的人生節點,以及藝術如何貫穿她的生命。 撰文|多莉

提起潘玉良,無數人會想起在鞏俐與爾冬陞主演的電影《畫魂》中,那個在身世、愛情與藝術之間掙扎的女子;或是以獨創「玉良鐵線」揉合東方白描與西洋油畫的作品。但對於是次藝術展的聯合策展人之一鄭石如而言,這些認知與標籤都過於片面和單薄。他希望以一種跳出框框的方式,帶觀眾重新認識這位在民國時代獨樹一幟的女性先驅:「潘玉良一生有很多標籤,我們需要穿透這些標籤和認知,才可以看到一個活生生、鮮活的她。」
潘玉良人生5大節點
因此是次的展覽捨棄了傳統的編年式展出,而是採用以潘玉良對自我身份的四次內心叩問為敘事主線,將她在生命中的抉擇以及其藝術創作深度掛鈎。除此之外,更以「破繭」、「博爾多斯號」、「漂泊」、「孤獨」,以及「我的家」這5個對潘玉良意義重大的人生節點,引導觀眾走近潘玉良人生中的懷疑、決絕與孤獨,感受她做的每一個決定,以及深處的精神世界。
打造輕量版「博爾多斯號」
為了讓觀眾更沉浸式代入潘玉良的處境,鄭石如可謂煞費苦心。他舉例道,在「博爾多斯號」中,團隊用一塊木板打造出「輕量版」的博爾多斯號船隻,呈現潘玉良為了學習藝術而乘坐郵輪、在海上漂泊遠赴法國的經歷。此 外,該區域更展示潘玉良在巴黎國立美專入學通知書以及羅馬皇家美術學院的畢業證書,帶出早期的潘玉良充滿迷茫與彷徨,一直尋找自我,並渴望獲得別人肯定自己的價值。鄭石如分享道,當年潘玉良在法國的藝術院校就讀時,得知學校不為外籍學生頒發結業證書和文憑,便毅然在1925年轉往意大利,考入羅馬皇家美術學院,成為該院校首位中國留學生,從中看出她早期對學歷和自我證明的執着。對鄭石如而言,種種細節正是將真實的潘玉良一點一滴拼湊起來:「我們希望向觀眾介紹和還原出一個更真實的潘玉良,能看到她的優點、她的缺點。」


「無鼻」作品自暴病疾
不少人對潘玉良的認知,只停留在「一代畫魂」,但其實她不但是一位傑出的畫家,更是中國近現代第一位女性雕塑家。談到為何展示潘玉良在巴黎獨立沙龍參展的照片,鄭石如指除了希望透過這張照片點出潘玉良身兼雕塑家的身份,更希望呈現她與友人王守義的情誼。他分享道,潘玉良在法國期間曾獲王守義幫助,而照片中在潘玉良右側的塑像正是《王守義塑像》,承載她後半生在巴黎最溫暖的異鄉知己情誼。
藝術展中特設「無鼻」板塊,記錄潘玉良曾受鼻疾影響與折磨的經歷。鄭石如坦言,很少展覽會將藝術家的病疾呈現出來,但他認為潘玉良當時的創作亦折射出她在心態上的轉變。他分享道潘玉良深受鼻疾困擾,先後進行逾10次手術,令其臉容也出現變化,因此在她的畫作中也省略了鼻子的元素。鄭石如希望觀眾可以感受到潘玉良一步一步邁向自我和解:「潘玉良從早期的自畫像中,會美化自我,到後期慢慢還原和正視自己的真實容貌,一步步自我和解。」



為藝術家償生前宿願
潘玉良自從第二次前往法國後,因種種原因未能歸國,最後客死異鄉。鄭石如在翻看其家書時,發現潘玉良曾多次提起要回國的想法,可惜未能實現,因此在是次展覽中設「展中展」,為她「圓夢」:「我們在做資料搜集時,發現潘玉良渴望榮歸故土,回國辦一場個展,所以我們打造了『展中展』,設想潘玉良如其所願回國舉辦個人展覽。」而「展中展」的前言則是潘玉良同窗徐悲鴻的真實評價,展陳則依照傳統博物館方式策劃,依據作品主題分類,符合民國的策展思維。


音樂劇活現《玉良》傳奇
日前,香港演戲家族粵語音樂劇《玉良》團隊亦在兩館上演一場沉浸式戲劇快閃,兩位演員走進展廳,穿插原作之間獨白演繹,靜止的畫作由此疊加聲音維度,營造畫中人與觀者隔空對望的氛圍。鄭石如喜見兩種不同媒介,共同探討同一個問題:「我是誰?」


由「我是誰?」的叩問開始,展覽領觀眾穿透層層標籤,走近一個會迷茫、會執着、會病痛、會與自己和解的潘玉良。她既是畫家,也是雕塑家;既有榮歸故土的期盼,也有客死異鄉的遺憾。是次展覽不止還原一個更真實、更鮮活的她,更以「展中展」為她圓一場未能如願的個展,讓觀眾在畫作、聲音與空間之間,與這位民國女性先驅隔空對望,重新回答那句她一生都在追問的話——我是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