奇案解密︱新中國殺人狂魔龍治民夫妻殺48人 為¥573將豬欄變「屍家重地」？

陝西商洛市一條看似平靜的村落裏，曾隱藏着一個足以令全國震驚的「屠夫之家」。1983至1985年間，王壚（又作王墹）村農民龍治民與妻子閆淑霞，在不足幾十平方米的土屋內連環殺害48人，並將屍體層層疊疊埋在自家院子的菜地與廁所旁邊，創下新中國成立以來最駭人聽聞的個人連環殺人案。

老人仍記得「屍家重地」

2011年春天，王壚村57歲村民張彩娥抱着小孫兒在門前曬太陽，談起27年前那宗血案，仍不禁感慨「一晃就這麼多年，不知楊峪河畔那些冤魂投胎未」。案發地距商州汽車站僅約5公里，龍家土屋離公路不過40、50十米，卻在眾目睽睽之下，默默吞下48條人命，至今仍令當地人談之色變。

「麥草條」牽出惡魔真身

1983至1985年，商縣各鄉鎮不斷有人離奇失蹤，多是外出打工或進城買東西的農民，截至1985年5月，報失人數已增至37人。1985年5月中旬，葉廟村村民杜長英與哥哥進城趕集後失蹤，其表弟、造紙廠出納侯義亭憶起，數日前曾有一名男子拿着寫有「杜長英」名字、金額1.85元（人民幣‧下同）的賣麥草條子來領錢，稱杜欠他錢，條子是杜在街上時對方寫給他。

侯義亭細想不妥，隔日一認，拿條子領錢的正是44歲的龍治民。杜家人隨即將龍捉住準備送往派出所，現場又碰上另一隊尋人家屬——姜三合的哥哥姜銀山。姜三合早前在汽車站被龍以「挖豬圈，一天五元」為誘餌帶走後下落不明，家屬多次向地、縣部門反映均無回音。兩宗失蹤都指向同一人，縣公安局終於決定將龍先行收審，誰知這個看似矮小、光頭赤腳的農民，竟是殺人魔王。

腐臭刺鼻　柴草下驚現相擁裸屍

5月29日清晨，民警前往龍家搜查，只見窗戶被泥坯封死，屋內昏暗如地窖，土質地面凹凸不平，多處像被鏟過，通往閣樓的木梯上還留有烏紫色疑似血跡。龍妻閆淑霞下肢癱瘓，言行古怪，時而說「屋裡沒啥」，時而又自爆「家裡來了幾個人，一夜之後就不見了」，甚至提到「洗衣服水紅紅的」。

同日下午，增援警力再度入屋，刑警隊長則從混雜臭味中分辨出熟悉的屍臭味，循線在東廂一處蘿蔔窖旁的麥草堆下，發現兩具相擁而臥的男性裸屍；再搜，又在柴草後翻出一個化肥袋，袋內是一名約50歲女屍。現場隨即被封鎖，龍治民加銬又加腳鐐，「屍家」之門正式被打開。

三號屍坑掘出48具遺體

村民指龍家門前曾有蘿蔔窖，後被填平種白菜，警方決定就地開挖。薄土下先是露出一層包谷稈，再往下，赫然出現一排排屍骨——死者頭腳交錯整齊堆疊，僅「3號坑」便掘出33具屍體。其後在豬圈下的「2號坑」再發現8具遺骸，而廁所東牆50厘米下的「1號坑」則清理出4具已完全骨化的屍體，加上屋內三屍，合共48人。

血腥現場震動中南海，大批武警荷槍實彈封鎖村口，一週內湧入圍觀民眾逾10萬人，當地形容「像趕廟會」。

48男女成「白工兼替死鬼」

調查揭示，龍治民自1983年春起，長期遊蕩於汽車站、城門口、橋頭及市場一帶，以「介紹對象」、高薪僱工或免費留宿為餌，專挑外出打工者、流散人員及弱勢殘障者下手，共誘騙48人（31男、17女）到家中，白天逼對方幹活，晚上趁受害者熟睡，由妻子持燈照明，他則揮钁頭猛擊頭顱，未斃者再以錐刀刺胸頸補刀。行兇後夫婦合力剝光衣物，搜刮現金與手錶，甚至剪去長髮收藏床下，然後在深夜將屍體拖到院內事先挖好的土坑掩埋。

單在1985年，龍就連殺36人，其中一次更滅門殺害閻姓夫婦及其兩歲幼兒，手段極其殘忍。部份男性受害人被他誘騙先與妻子閆淑霞發生性關係，隨後在熟睡中被利器重擊致死，令人髮指。最終警方在48名遇害者衣袋中只搜出573元人民幣及6隻手錶，平均每條人命僅值10多元，令外界難以理解其動機。

鑑定指智力正常卻殺人成癮

由於案情罕見，偵查機關專門邀請西安醫科大學及西北政法學院專家，為龍治民進行心理與人格測試。專家以韋氏成人智力量表及明尼蘇達多相人格調查表測試後認為，龍無任何精神病症狀，反應敏捷、回答清楚，在智力上屬於聰明一類。

面對提問，龍對自己一套「邏輯」——為何剝光死者衣服？他說「人死了還穿啥衣服」；為何要洗乾淨再穿？回答是「洗乾淨結實又沒味」；為何剪走頭髮？他坦言怕頭髮保存太久被查出身份，卻又計劃「攢多了賣錢」。至於把屍體碼得整整齊齊，他冷冷一句「不佔地方」。談到與屍同屋而居，他甚至說「死人也是人，有啥好怕」。專家綜合分析後指出，其行兇初期目的是謀財、獲取廉價勞力及滿足性需求，後期則演變為對殺戮本身上癮，從中獲得快感。

死刑公判萬人圍觀　

1985年8月底，陝西省檢察院商洛分院以故意殺人罪，正式對龍治民夫婦提起公訴。同年9月20日，商洛地區中級法院判二人死刑，二人上訴後被陝西高院駁回，於9月27日被處決。當地曾在體育場舉行公判大會，萬人空巷圍觀這場歷史性宣判。

據辦案人員回憶，龍對裁決毫無悔意，竟在法庭上質疑：「人家黃巢殺人八百萬，都沒判死刑，為何給我判死刑？」此言一出，令在場者不寒而慄。為避免案情持續發酵，上級曾嚴控信息外流，法院張貼的判決公告僅短暫公開即被撤下，但民間口耳相傳，使「王壚村48人命案」多年來一直被視為中國犯罪史上的經典「奇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