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播黑幕|女博士放蛇半年揭行業悲歌 新人「PK賽」遭淋水受辱

更新時間:17:30 2026-11-22 HKT
發佈時間:17:30 2026-11-22 HKT

央視《新聞調查》近日揭露內地網絡主播行業亂象,不少年輕人懷抱高薪夢入行,卻陷入合約與尊嚴困境。有女博士為研究行業生態,親身臥底當半年全職主播,直擊新人被迫透過「PK」連線淋水受辱;亦有「00後」女生誤墮「陰陽合同」陷阱,請病假反遭公司索償十萬元(人民幣,下同)違約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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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迫接受流量對決

節目中,人文社會科學學者兼博士王怡霖於七年前發現,越來越多當代年輕女孩選擇網絡主播作為職業。為了了解網絡直播的真實生態,她以研究者身份「臥底」進入秀場直播行業,在一家MCN機構(網紅經紀公司)擔任了六個月全職主播。這段經歷至今仍讓她心有餘悸,其中最令她感到壓力的,是平台安排的「新手任務」。

直播公司為新人提供的資源,是每月一次登上直播首頁的曝光機會。在這段「流量」時光裡,營運人員會要求主播進行「PK」(連線對決),即兩個主播連線,在限定時間內以收取禮物的多寡分勝負,落敗一方必須接受懲罰。許多圍觀網民此時便有了掏錢打賞的理由:要麼支持喜歡的主播勝出,要麼想看對方主播出醜;而雙方約定的懲罰亦往往一次比一次獵奇。

王怡霖憶述當時情況:「他說你敢不敢玩一些比較刺激的,我們輸了的,就拿一瓶水往身上澆。我會覺得為什麼人會那麼悲哀,你為了掙一點這樣的一個線上的禮物,你會把自己的自尊,就是感覺踩在腳底下一樣。」

「別無他法  直播是當下最優選」

在自身經歷和多宗個案研究中,王怡霖發現這般屈辱並非少數人的遭遇。既然如此痛苦不堪,為何她們不選擇離開?她指出:「還是生計問題,對於她們現有的資源條件及擁有的技能,直播可能是她們在當下最好的選擇。」

另一個案的主角是「00後」女生李海燕。她於2024年與成都一家直播公司簽約,成為主打才藝展示、情感陪伴的網絡秀場主播。按照合同約定,試播期為三個月,每天直播不少於六小時、每月不少於22.5天,便能領取一萬元(人民幣,下同)保底扶持金。李海燕原本以為這是給自己兜底的保障,卻沒想到一年後,她不但沒領到錢,反被直播公司起訴索償十萬元違約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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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聊聊天就能賺錢」,這是秀場主播在外人眼中的模樣;但入行後的李海燕才發現,自己每天都需不停尋找話題、炒熱氣氛,並承受直播間缺乏人氣、公司任務難以達標等壓力。她坦言:「每天下播後我要傷心兩小時,很多主播都是這樣。」身心俱疲的李海燕一度請假到醫院打點滴,本以為已提交病假申請,事後亦補足了直播時長,不料這次「停播」竟成為公司指證她違約的證據。

「公司起訴主播索賠的時候,大部分主播都是失敗的,有律師也沒用。」李海燕後來才意識到事情的嚴重性。所幸法院在審理過程中,發現該直播公司因內部紛爭等原因,導致李海燕先後簽署了「陰陽合同」,最終裁定原告起訴她違約的合同不具備法律效力,令李海燕逃過一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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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國近4千萬人從事主播

最新統計顯示,人力資源社會保障部於2024年7月會同有關部門將網絡主播列入國家新職業;截至2024年底,中國職業主播規模已達3,880萬人。

龐大的職業主播群體大致可分為四大方向:秀場主播、遊戲電競主播、電商帶貨主播,以及覆蓋知識、房產、汽車、文旅等領域的垂直專業主播。其中,以才藝展示及情感陪伴為主要形式的秀場直播,在吸納大量靈活就業者的同時,亦潛藏著重重行業陷阱與挑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