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日米埔萬鳥齊飛的背後 學者倡「科學實證保育」守護五千萬水鳥避寒地｜嶺航未來
發佈時間：15:00 2026-11-15 HKT
每逢冬天，我們都可以在米埔自然護理區欣賞到萬鳥群飛的自然奇觀。這群冬日來客每年皆會沿着「東亞—澳大利西亞遷飛路線」（East Asian-Australasian Flyway, EAAF）往返南北兩地。這條總長13000公里、橫跨22個國家的遷徙路線，有多達5千萬隻水鳥使用。然而，近年來，為了應付人口增長的需求，東亞沿岸地區大興土木，導致水鳥賴以維生的沿海濕地面積日漸萎縮；加上全球暖化衝擊，水鳥的生存空間已岌岌可危。在資源與時間皆極為有限的當下，如何透過科學數據進行客觀評估，從而精確地找出最有效的保育行動尤為重要。
前線保育與科研落差
就此，筆者與研究團隊針對EAAF濕地保護區的管理進行研究，探討現行保育行動是否具有充足的科學實證支持，以優化管理決策，並結合國際認可資料庫《保育證據》（Conservation Evidence）的文獻紀錄，系統性地對比保護區管理者面臨的威脅與科學界已驗證的保育成效。有關研究成果《倡議科學實證保育：守護東亞—澳大利西亞遷飛區水鳥的未來》已在國際知名學術期刊《應用生態學雜誌》發表。
研究發現，前線保育人員所關注的威脅與科研重心並不一致。首先，以前線保育人員認為優先度最低的「生物入侵」為例，在《保育證據》資料庫中，針對生物入侵的文獻數量，卻與管理人員認為的頭號威脅——「棲地喪失」旗鼓相當（分別為100篇與102篇）。雖然研究篇數不能直接代表該證據的可靠性，但資料庫的收錄數量，足以反映出現時學術界與前線保育在威脅認知上的落差。
而針對本區頭號威脅「棲地喪失」，保育人員常採用的「植被管理」與「水位控制」，在資料庫中多被列為成效各有好壞的「效益抵換」。此外，6成受訪者重視的「提升食物供應」等行動，在資料庫中更缺乏評估紀錄。其次，面對次要威脅如「人為干擾」，多數保護區依賴步道設計或設限區域等「被動措施」的成效僅被視為「可能有效」，故需要更多研究來印證其在本區的有效性。
設資料庫補資訊空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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儘管《保育證據》資料庫包含了眾多有文獻支持的鳥類保育措施，但其應用於EAAF遷飛路線時仍然缺乏本區代表性。
首先是資料庫存有地理偏差，目前資料庫中的科學研究與專家評估多集中在美洲、非洲及歐洲，且評估大多都是在10年以前進行。在本研究中包括的50項保育行動中，僅有18項具備本區的研究數據。這種國際性資料庫內容覆蓋的偏差令人擔憂，因為候鳥在漫長的遷徙途中，於繁殖地、中途站及越冬地所需的資源各異，不同地區的管理需求也大相徑庭。
另外，資料庫中的部分行動難以完全符合前線人員的實際需求。以針對「捕獵壓力」威脅為例，EAAF遷飛路線保育人員採取「控制保育區附近的捕獵」的行動，然而資料庫僅記載了「以法律控制捕獵行為」的成效評估，這種行動與研究記錄之間的落差，往往使管理團隊在評估保育成效時，面臨缺乏參照標準的困境。
《保育證據》資料庫能夠為保育人員在估算保育措施成效時，提供清晰的參考，但過分依靠外國的資料可能無法精準評估EAAF遷飛路線水鳥所面臨的威脅，甚至會出現未來保育計劃「水土不服」的情況。特別是現時正經歷急速的沿海開發的東南亞國家，卻最缺乏有力的當地科學實證去評估保育措施的成效。此外，EAAF的保育資料有時也因為國家之間語言隔閡而導致難以流通。
因此，筆者認為建立一個專門針對EAAF遷飛路線、整合多語言研究成果的資料庫已刻不容緩。這不僅能填補現有全球資料庫在水鳥保育資訊上的空缺，更能強化保育前線與研究機構之間的跨領域協作。透過知識共享與數據對接，我們方能為水鳥的未來提供更有科學驗證的保護網絡。研究團隊將繼續致力於有關水鳥保育的生境管理研究，為未來水鳥保育提供更多決策支撐。
文：嶺南大學科學教研部助理教授（校長卓越青年學者）李灝、嶺南大學環境科學哲學碩士生 吳思安
本文原標題為（水鳥保育存在認知落差 倡建遷飛線專屬資料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