油尖多士——第三个角色

  电影「教廷白烟」探讨的议题,即如何保守传统的价值和改革传统的弊端,堪称人类政治最重大的议题之一。
  其实,电视剧唐顿庄园讲的是同样的主题,但是由于电视剧的篇幅充足,出场人物繁多,俊男美女如云,表现手法比教廷白烟要浅白通俗许多,观众较易领会。
  相比之下,电影教廷白烟篇幅有限,而且集中在两任教宗交接之际,节奏比较仓卒,只算是浅尝辄止,有太多未尽之处。但是,这出电影巧妙利用第三个毋须正式出场的「角色」来补白,这个角色不是人物,而是梵蒂冈。
  梵蒂冈宛如一座活的博物馆,依然完好保存了古代封建传统:不但其教堂建筑、雕塑、绘画都是人类文明的瑰宝,其他如礼节、服饰、仪仗、制度等细节尤其重要,均能完好重现古代生活方式,包括瑞士卫队的服饰,其中有一幕教宗方济各问其中一个衞士:这身制服看起来很不舒服,是不是?但是衞士只笑笑不作声。
  这身制服是延续传统的一个容器,令身处教廷的人,即使只是游客,也能亲身感受到几百年以来的历史传统,而心生敬畏。改了这身制服,教廷的历史和文化便大打折扣。即使穿起来不舒服,不适和现代生活方式,但是不能轻易废除。
  但是传统的弊端,在于时间一长,因循守旧,制度不免腐化,许多人钻空子,恍如蛀虫一般。需要的改革,是类似标靶药物一样准确出击的手法,而不是做表面文章:改穿现代的衣服,废除古老的礼节,或者搬离华丽的宫殿等等,看起来「现代化」的措施,并没有甚么用。
陶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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