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饮食】点解日本人将水称为汤?一个方法令清水饮落又软又甜

「那你们吃饭时喝甚么呢?」日本朋友听到我们平常不喝酒大表诧异。

「喝温水……」我知道日本人习惯了喝冰水或茶,觉得自己的答案听来太矫揉了,回答得有点心虚。

朋友一脸错愕:「啊……温水啊?温水很美味呢。」说罢骨㖨骨㖨地将杯内余下的啤酒喝光。「我也爱喝温水啊,在早上起床后喝,但实在无法喝超过两杯呢。」

近年来,喝温水在日本被视为新兴的养生美容食疗法。朋友说温水美味,大概不是敷衍,日本语之中有「体に美味しい」的说法,身体感到美味,不是味蕾或口欲的满足,而是五感脏器被慰藉,身体舒畅,心灵愉悦。

日本人称开水为白汤,「汤」其实已是开水的意思,泡澡的是「汤」,泡茶倒进茶壸里的也是「汤」,泡泡面的亦是「汤」,但当开水作为一种饮料,「汤」的前头,就给加上「白」了。白汤,无色无香无秽无害,素净而澄明。

平常款客时多奉冷饮或热茶,只有在茶道的茶会里,才会为客人奉上白汤。日本美学的浓缩在茶道里,茶事里使用的器物、床之间里插著的一轮花卉、墙上的一幅书画、木炭燃点时星火闪烁的声响、和服磨擦的动静、飘荡的香气、窗外的虫鸣、窗内摒住的呼吸声……每一个瞬间都是美的凝结,关于季节的、关于人情的,朴素静谧的空间里,有著饱满的美与感受需要茶客以最开阔的胸怀啜饮。茶会开始前的白汤,是让茶客洗去日常生活的吵杂而送上的。有些茶会主人,会在客人喝过薄茶后,再奉来白汤,于铁釜里烹煮了多时的清水又软又甜。在客人面前,一瓢一瓢地倾在杯子里,茶的滋味是抺茶的滋味,也是这白汤的滋味。茶的苦更显水的甜。「白汤很美味」,这里是身体、心灵、舌头一起道来的讯息。

奉抺茶的叫茶碗,在居酒屋用过膳后,店员奉来焙茶,用的窄口茶杯叫「汤吞」,至于奉白汤及煎茶的,则叫汲水茶碗。汲水茶碗多以白瓷制成,寛口,以凸显茶色与透彻的水色。

汲水茶碗其实多是款客时才用的,但我们却自用来喝白汤,而且非瓷而是陶制的土器,京丹波的陶艺家石井直人先生制作的。口特别的宽,却又特别的矮,沸腾的白汤一注进去,不消一阵,就降至嘴唇不抗拒的温度了。杯口寛,单手拿著时有点不安,喝时便双手奉著,因为这样一个不自觉的动作,口里不说,心里「いただきます」的感觉尤深。一杯温水,自苍天行云降下来,落在湖泊里,借助多少人的智慧、水道工人们的努力,我们喉咙才得以滋润,我们领受了自然的惠泽,也领受了人们的辛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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