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女郎」徐娇汉服品牌被揭高价「绫罗绸缎」实为聚酯纤维 律师 : 或违《广告法》
发布时间:17:00 2025-10-18 HKT
根据《星岛环球网》报道,近日,演员徐娇的汉服生意「翻车了」,其主导的汉服品牌「不娇造」一款售价高达1,665元人民币的定制马面裙,被网友质疑是「割韭菜」。
10月12日,曾主演《长江七号》的演员徐娇创立个人新汉服品牌「不娇造」,主打将传统「绫罗绸缎」工艺融入日常服饰。此次新品牌的启幕活动在小红书平台进行直播并首先推出12款服饰进行售卖,价格区间在189至1,782元人民币。
据《星岛》记者统计,「不娇造」首批共上线12款单品,销售均价为640元人民币,属于中高端新服饰行列。
相关服饰价格差异也较为显著,比如上衣产品,如「横罗短比甲」可下探至189元人民币,销量最高的「横罗马面裙」到手价则为459元人民币;而主打「一人一版」的马面裙及一款大襟衫则位居价格顶端,定价超过1,600元人民币。

聚酯纤维织出「绫罗绸缎」
引发舆论风暴的核心,正是这款原价1,850元、折后1,665元人民币的马面裙。该款产品在宣传中强调「绫罗绸缎」、「花罗」等传统珍贵材质,但在产品详情页上,其材质却变成100%聚酯纤维。
这种宣传与实物信息的巨大反差,引起网友对其宣传真实性及定价合理性的质疑:100%聚酯纤维材质的马面裙为何能到达千元人民币的定价,聚酯纤维材质的裙子成本为何?

面对质疑,徐娇在直播中回应称,「罗」指的是一种传统织法而非具体材质。她表示,此次使用的是特别定制的「罗」,复原了传统的「三经绞罗」织法,采用化纤基底是为了在保留透气质感的同时,解决真丝难打理的问题。她强调,采用聚酯纤维是将中国传统织造工艺现代化的一种尝试。
此外,品牌方亦通过公布成本构成表示,手工缝制、暗缝翘边工艺及纯铜真金配件等细节推高了成本,并指出店内同时提供约580元人民币的通尺款供消费者选择。
业内人士表示,此次事件争议的核心在于,服饰织法运用了传统技艺,而用料却非真丝花罗,如果运用真丝,售价根本无法覆盖成本,这并非材料本身问题,而是成本与工艺的平衡。
据中国丝绸博物馆的科普文章介绍,「绫罗绸缎」是人们提及华美丝绸制品时常用的词汇,各类丝绸都以蚕丝为原料,通过纺织工具,以变换的交织规律,最终呈现不同的组织结构。「罗」是指采用绞经组织、使经线形成明显绞转的丝织物,所谓绞经就是经线不断地扭转,而纬线平行不变,这类绞经织物统称为「罗纱组织」。
针对此次宣传话语与产品材质的争议。广东知恒律师事务所郑博恩律师在接受《星岛》记者采访时表示,品牌宣传中使用「绫罗绸缎」、「花罗」等传统丝绸术语但实际为聚酯纤维,且未在显著位置明确说明(如「仿罗」),可能构成《广告法》意义上的「虚假或引人误解的商业宣传」。
郑博恩表示,经营者负有义务避免使用可能产生歧义的术语,需对宣传内容的准确性、明确性负责。法律也不会因经营者的「专业解释」(如「罗是织法」)豁免其「明确说明」的义务——经营者不能以自身的「专业认知」替代消费者的「一般认知」,必须通过清晰的信息披露消除歧义。
此外,《星岛》记者在搜索「真丝花罗面料」时发现,真丝花罗面料价格受原材料等级、工艺复杂程度所影响,主要价格区间在300元至800元人民币/米。以小红书平台中某面料品牌的价格表为例,独家定制织款面料,采用5A级桑蚕丝,宽幅70厘米,售价可达310元人民币/米;加入圆金丝的织金色织罗面料,宽幅72厘米,售价可达360元人民币/米。

根据「不娇造」通码马面裙的尺寸数据估算,制作一件小码马面裙所需72厘米幅宽真丝织罗约6.5米,或114厘米幅宽约3.5米。按上述面料品牌店的价格计算,其真丝面料成本约在1046元至2340元人民币。值得注意的是,若以最高档面料成本计,已远超「不娇造」定制款马面裙(采用聚酯纤维)1665元人民币的售价。
明星光环或难撑汉服「红海」
徐娇及其汉服品牌对围绕价值对等的争议并不陌生。
早在2016年,徐娇便联手杭州载艺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载艺星辉)联合创立的汉元素服饰品牌「织羽集」。徐娇主要负责前端设计及品牌推广,载艺星辉主要负责供应链管理及生产、出货。
与如今「不娇造」动辄千元的定价形成鲜明对比,彼时「织羽集」以300元人民币左右的亲民价格提供整套汉元素服饰,成功吸引了大量年轻消费者。

凭借徐娇的个人影响力和精准踩中了「国风」兴起的平台流量红利,「织羽集」曾快速打开市场。2019年,载艺星辉创始人黄正能曾对媒体表示,「织羽集」一个月能卖出4万件汉服,半年能卖出20万件,三年来销售增长了十多倍。
然而,「织羽集」关于性价比的争议始终如影随形。在「织羽集」的微博超话中,不少网友带著#织羽集质量问题#的tag进行留言,反映服饰存在严重掉色、存在色差等多种问题。很显然,即便在平价时期,消费者对品牌「价值与价格是否匹配」的审视也从未停止。
2022年,受疫情冲击及创作瓶颈的影响,「织羽集」宣布暂停营业。徐娇的汉服事业也暂时告一段落。
现如今,徐娇将汉服从平价定位的「织羽集」,升级为中高端的「不娇造」,这一转型的背后,反映出当前汉服市场已迈入激烈竞争的红海。
比如在「织羽集」正兴的2019年,淘宝平台上的汉服成交金额才首次突破20亿元人民币,但如今这个赛道已日趋「拥挤」。
据《2024汉服趋势白皮书》数据所示,汉服市场规模已从2023年的约137亿元人民币,有望增长至2028年的334亿元人民币;而外延更广的「新中式」国潮服饰2024年市场规模已超过2200亿元人民币,预计2025年将达2500亿元人民币。市场的膨胀吸引了大量参与者,导致设计同质化问题凸显。
在此背景下,新兴品牌若想突围,单纯的平价策略「卷」市场已不再灵验;而是需要在面料、工艺或设计上寻求创新与价值升级。另一方面,如今的消费者也日趋理性,深度关注产品背后的工艺、材料与文化内涵,这要求所有品牌,尤其是明星品牌,必须拥有足够的诚意与专业。
就徐娇的「不娇造」而言,其在平衡面料成本与工艺创新时,更需构建清晰的品牌叙事,将「传承绫罗工艺」转化为坚实的价值锚点,让消费者在徐娇的个人影响力之外,能真切感知到其产品的美学价值与文化内核。
星岛视角
从「织羽集」到「不娇造」,徐娇创立的品牌屡屡面临争议,其本质事实上一脉相承——即消费者对「价格与所获价值是否匹配」的质疑。
在「织羽集」时期,这种质疑体现在数百元人民币的价格与「汉元素」设计、做工之间的「性价比」上;而当品牌升级为「不娇造」,将价格推至千元级别时,质疑便随之升级,聚焦于高昂的溢价是否与「聚酯纤维」面料和所谓的「工艺创新」真正对等。
当品牌推崇的「工艺价值」与消费者认知的「材质成本」之间,出现了无法调和的断裂,品牌本身也将陷入一场「信任危机」。
事实上,长期主义最终都建立在「价值匹配」这一朴素的商业常识之上,未来的赛道,一定属于那些能回归商业本质、用产品价值说话的品牌,而对于徐娇乃至所有同行而言,解题的答案并不在流量里,而在每一件衣服的经纬线与每一份坦诚的沟通中。
《星岛》记者周昊 实习记者吕思颖 深圳报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