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丫海难死因│时任验船主任称不认识「船总长度一成」规则 2013年调查报告却载其详细解释

120多名港灯员工及亲友于2012年的国庆日晚上，登上「南丫四号」出海观赏烟花后遭港九小轮「海泰号」撞穿沉没，在数分钟内共39人葬身大海。南丫海难死因研讯今进入第15日，已退休高级验船主任被问及「南丫四号」图则标示是否不一致时，回应「唔系咁理想啦，可能会引致人误会咗，或者忽略咗无对细节」。负责最后把关「南丫四号」稳定计算书准确的时任验船主任称，在1996年不认识「船总长度一成」的规则，惟他在2013年的调查委员会中曾详细解释过规则的定义。

退休高级验船主任梁荣康指船级社检验后海事处仍会重新验船

退休高级验船主任梁荣康提及，在1989年加入海事处本地船舶安全组数个月后调职离开，在海难事故发生后，时隔14年返回本地船舶安全组研究相关文件。梁荣康直言即使船只经中国船级社检验并获发证书，船只运到香港后，海事处「通常都系重新检验」，仅让「最多同事检验时信心大啲」。死因研讯主任引述其他证人口供，指海事处职员认为船级社发出验船合格证书后，海事处不会重复检查，梁荣康否认「唔正确」。

梁荣康续忆述，海事处职员一般在船只内部检验时都不会带备图则，惟船厂会提供以让职员检查船只结构是否与图则一致。梁荣康称若验船时在两舱之间发现有通道口，会「合理怀疑」是否需要安装水密门。死因研讯主任引述「南丫四号」的分部及舱壁图则，部分在两舱之间显示水密舱壁（WTBHD）（图1），部分显示开口 (Access Opening)（图2），梁荣康回应「就咁睇呢两个位，就写得有啲唔清晰」，「唔系咁理想啦，可能会引致人误会咗，或者忽略咗无对细节」。

死因研讯主任关注海事处在收到船厂的破舱稳定性计算书后的程序，梁荣康称相关职员会将数据输入电脑，用电脑程式重新计算，核对结果一致后便会交给验船主任审批，验船主任亦会检查输入的资料是否准确。梁荣康同意若船厂在计算时出现错误，理应负责检验数据的验船督察会发现，若验船督察都没有发现出错时，验船主任理应会在复核时留意到出错，然后交回船厂重新计算。死因研讯主任指出财利在1995年及1998年错误计算「南丫四号」的稳定性，惟海事处的验船督察及验船主任均没有发现出错。

遇难者家属由大律师谭俊杰引述在海事处与财利的信件，列明「南丫四号」船壳及舱壁由「HKMD」（海事处）检验，梁荣康同意，称若列明是海事处负责的项目，即使船级社做了检验，海事处都会再做检查。梁荣康提交船只的年检在最后检验时，不会特别留意甲板以下的水密装置，梁荣康同意不论是甲板以上还是以下的水密装置一样重要，惟检查甲板以上的水密装置「好似觉得无咁麻烦」。梁荣康另提及，验船主任理应在确认所有检查项目完成后才签发验船证书。

代表港灯的沈信安律师质疑梁荣康在1989年至2014年间并非任职本地船舶安全组，为何梁荣康能回答相关问题，梁荣康回应相关问题是「一般问题」，而且在任职期间曾向资深同事请教过。港灯续引述海事处职员证人供词，有人认为即使发现两舱之间存在开口，负责检查的验船职员仅会「掂行掂过」，梁荣康否认「我唔觉得有怀疑都唔理」。

时任验船主任梁维学：不认识「船纸长度一成」规则

时任验船主任梁维学曾在1996年负责复核「南丫四号」的稳定性计算书，梁维学在1985年取得英国格拉斯哥大学的船舶工程资格，在1989年加入英国劳氏船级社任验船主任。梁维学在1993年加入海事处出任验船主任，在1996年有看过由验船督察何启德准备的「南丫四号」稳定性计算书，惟梁维学不同意何启德是其下属，称「我高级过佢，但唔可以话我系佢上司」，指何启德「唔归我管」，不清楚何启德的工作范围，惟确认有看过「南丫四号」的稳定性计算书，盖上「Seen」的印章并签署，而当时报告显示舵机房与油箱房分开计算。

梁维学庭上直认复核「南丫四号」的稳定性计算书时，自己并不认识「船总长度一成」的规则，亦未曾应用过此规则，并不知道两舱应该合并计算，入职海事处时没有相关培训，自己「边学边做」。梁维学称当时仅检查船破舱后会否浸过水线，观察数据指标是否正常，惟确认每页都有检查。梁维学同意自己为最终把关「南丫四号」稳定性数据准确性的人，被问及是否由梁维学复核数据时，则指「我都唔知系咪复核，佢交工作俾我，我睇睇合唔合理」。其后梁维学突然表示在是次海难发生后，因其他工作关系而接触过「船总长度一成」的规则。

遇难者家属由大律师谭俊杰引述2013年的调查委员会中，梁维学曾详细地解释过倾斜测试及稳定性计算的做法，由何启德将「南丫四号」的稳定性计算书交给梁维学复核，当时梁维学不但解释了「船总长度一成」的规则，更提及曾翻查图则供参阅。遇难者家属方质疑梁维学庭上说法，为何称1996年检查「南丫四号」稳定性计算书时不认识「船总长度一成」规则，梁维学沉默约1分钟后回应「解释唔到」，补充「我唔知有呢份嘢」，若得知此内容「会再回忆吓」，明言忘记在调查委员会中的供词，亦「无谂过会有呢个（死因）庭」，因此销毁了不少文件。

曾盖印表示已阅计算书 但称「睇嘅范围几多就唔知」

遇难者家属方质疑梁维学「讲大话」因他在1996出现疏忽，而没有发现「南丫四号」的稳定性计算不符合「船总长度一成」规则，梁维学回应「如果我有睇过嘅话，无理由特登唔做」。遇难者家属方续引述其调查委员会中供词，称当年曾阅读过「南丫四号」的总布置图、分部及舱壁图、基本结构及甲板图等。遇难者家属方庭上展示基本结构及甲板图，梁维学同意图则明显看出「南丫四号」的尾舱不够「船总长度一成」，遇难者家属方指出，即使看一眼图则都会得知稳定性计算书出错，梁维学回应「我唔知我当时有无睇过」。

遇难者家属方续指，「南丫四号」的稳定性计算书将两舱分开独立计算，违反了「船总长度一成」规则，惟梁维学仍在计算书上盖上「Seen」的印章，梁维学回应「Seen系有睇过，睇嘅范围系几多就唔知」，称自己一般会盖上「approved」的印章，「点解我无用 approved」。海事处代表大律师罗蔚山提问梁维学是否在调查委员会时的记忆较清晰时，梁维学同意并称多年以来没有再翻查过资料，因「都唔想再记得呢啲唔开心嘅嘢」。

已退休总验船督察吴永成曾任职海事处本地船舶安全组的船体科，没有参与过「南丫四号」的任何船只检查及图则审批等项目。吴永成称若船只在国外检验后发出合资格报告，海事处会「信赖佢地报告」，不会再次检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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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案由死因裁判官周慧珠主理，死因研讯主任由李希哲代表，39名遇难者一并展开研讯，不设陪审团；有利害关系方为海事处、经营「海泰号」的港九小轮控股有限公司、分别负责建造及经营「南丫四号」的财利船厂、香港电灯有限公司；赵少琼的胞弟赵炳全坐家属列席听审。

39名遇难者为区晓霖、邬宝甜、张月媚、许嘉伟、李瑞兰、郭亮莹、苏贵媛、林日、司徒英、伍彩霞、郭文曦、张颂轩、徐莲好、王惠娥、林基玉、比索志豪、梁颂彩、易慧、黄丽珍、黎翠玉、徐志伟、陈敏盈、陈荣基、郑燕兰、刘静岚、梁家杰、李咏梅、甄子祈、古文昌、赵少琼、林蔚懿、胡毓芬、傅玉灵、林嘉敏、刘文丽、陈巧銮、郑先鑫、何黄佩兰、徐凯盈。当中包含8名儿童，他们于2012年10月1日晚上，在南丫岛对海域被淹死。

案件编号：CCDI-1075-1113/2012(MC)
法庭记者：黄巧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