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纯恩 - 在家观鸟 | 好好过日子
过年出去旅行的朋友回来了,问我过年去了哪里,我说好几天在家闲散,足不出户。不闷吗?他问。我说在家闲散是最舒服的事情,怎么会闷!
在家闲散也不是无所事事,若不想动,可以尽情发呆。否则可看书可看戏,可写字画画,可上网跟天南地北的朋友闲聊——我们早已忘记了甚么叫长途电话——天涯若比邻。又或者,泡好茶弄些点心吃吃,年糕、萝卜糕、芋头糕、春卷、馄饨,都是上佳的下午茶点心。又或者,观鸟。
窗外三棵六层楼高的石栗树,是往来鸟类的中途岛。飞来飞去,到了这里便要歇歇脚。最近一段时间,早上常常有一只小葵花鹦鹉飞过来,九点多钟,来了,一来就站在树干上呱呱叫,生怕人不知道。早晨的阳光把牠一身白羽照得分外耀眼,顶上的一抹黄冠随着身子摇动,神气地一翘一翘。以前树上有个很大的椋鸟窝,两只黑领椋鸟在春天生了一窝雏鸟。雏鸟毛翼丰满之后就带着牠们在树上学飞,之后一窝鸟就飞走了。剩下个空巢,引来几只红嘴蓝鹊来「看楼」,看了几次大概不合心意没有入住,那巢就空着。后来椋鸟又回来了,再后来一场台风刮断了半棵树,那巢毁了,椋鸟也不来了。绿色的绣眼相思鸟也喜欢在树上歇脚,一来十几二十只,欢叫而来,呼啸而去。八哥和噪鹃有时也会来,漂亮的红耳鹎则最讨人喜欢。最近有两只红耳鹎天天飞来枝头,一来就鸣,清脆响亮,见我走出阳台也不惊,照样叫得那么好听,好像在跟人打招呼。麻雀就更多了,牠们很少在树上歇息,要停就停在窗台上、冷气机上。人们形容麻雀的叫声是「吱吱喳喳」,其实牠们的叫声是「啾啾啾啾」。冬天的麻雀会将身上的毛松起来像个绒球,站成一排就像一串绒球,边叫边探头探脑,十分可爱。
我跟朋友说,在家闲散的时候我常常观鸟,替牠们拍照,情趣十足,何闷之有?
李纯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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