辛正儿 - 机械人店长来了 规管框架须跟上 | 社论
财政司司长陈茂波透露，一间内地具身智能企业，即将在红磡海滨营运首间境外机械人全自主零售店，由机械人担任店长，全天候以多种语言服务顾客。这既是香港创科「引进来、走出去」的新猷，亦预示人机互动将以前所未有的深度融入市民生活。然而，当机械人不仅是执行指令的工具，而成为具有一定自主性的「行动者」，一旦发生危害人类安全的行为，现行法律能否有效规管？这道考题，香港必须及早作答。
传统法律体系建立在以「人」为中心的框架下，风扇、汽车、升降机等机械装备即使造成损害，责任归属相对清晰。但具备AI能力的智慧机械人，能够与人动态互动、自主决策，其行为的因果链条难以回溯。试想：若机械人店长因算法偏差误判顾客意图，造成肢体碰撞甚至更严重的伤害，究竟应追究研发者、生产者、营运者，还是机械人本身？现行《侵权条例》与《产品责任条例》能否直接适用？刑事层面，机械人无法成为犯罪主体，而机构的过失责任又需要证明「明知隐患却放任」，举证难度极高。这些问题并非杞人忧天，而是全球各地正在面对的法治挑战。
环顾全球，规管思路各具特色。内地利用现行法律处理责任归属，同时发布伦理规则柔性引导，学术界更积极探讨「有限法律人格」等前瞻理论；欧盟以《人工智能法案》实施风险分级，并修订《产品责任指令》将软件视为产品；美国以州为先行者，在自动驾驶保险方面积累经验；德国则专门立法应对自动驾驶汽车的刑事与民事责任。香港作为国际创科枢纽，既不能照搬任何一套，也不能闭门造车。政府新成立的「AI+与产业发展策略委员会」正好肩负此重任－－必须就机械人「犯案」与「索偿」等场景展开全盘研究，结合本地密集人流、高楼宇环境及普通法体系的特点，制订适合香港的规管框架。
更重要的是，机械人与AI技术正以指数级速度演进，规管不能滞后，更须动态优化。委员会应紧密追踪内地与海外的最新立法、判例及保险安排，例如内地险企已推出的「具身智能机器人第三者责任险」，英国的「保险人先行赔付」机制等，皆可作为参考蓝本。同时，应尽早推动强制责任保险制度，确保一旦发生事故，受害者可获快速赔偿，而营运机构亦有风险分散的出路。
辛正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