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巴士的点评】中国还能从西方学到甚么?
每年这一天,都会令我陷入沉思。三十一年前发生的事件,很明显是中国发展的一大挫败。事后回看,动荡早在一九八七年已经开始,到一九八九年才爆发而已。那几年,以苏联为首的体制已危如累卵,西方的民主主义和市场经济思想高唱入云,影响着东欧,也影响了中国。
赵紫阳在一九八七年由总理升任总书记,想更快速推行全盘西化的经济政策,在一九八八年就开始「闯物价关」,开放物价随市场规律升跌,结果物价飞升,加上管得不严,旁枝衍生的就是严重贪腐的问题,最后终于在政治领域爆发。
三十一年过去,物换星移,现在看到的是完全不同的世局。特别是去年香港发生反修例事件和今年出现的新冠肺炎疫情,影响了中国和西方、特别是美国的关系。美国谴责中国和香港在反修例事件上没有跟随西方的原则行事,镇压示威。在新冠疫情方面,更指责中国是播毒者。
然而,这只是西方的角度,有没有人想过中国的角度呢?中国正从西方眼中的一个「乖孩子」形象蜕变出来,皆因这个「乖孩子」觉得,再跟着西方走下去,将不会有好前途。
自一九七八年中国实行改革开放之后,中国在西方体制的两大法宝:民主政制和市场经济之中,选取了后者,全力发展市场经济。中国实施一种「半吊子西化」,并取得显著成效。如果封闭的计划经济会带来专制的话,开放的市场经济,即使没有促成中国产生西方的民主政体,但也起码会令到中国的威权政治变得文明,开始用现代化的手法管理,并在最大程度上满足人民的诉求。
中国过去在西方化中吃到了甜头。但这个「乖孩子」慢慢长得又大又壮了,他的老师开始妒忌,开始变脸。过去一年发生的事情,特别令中国失望。第一、香港的反修例事件,快速演变成严重违法的街头暴乱,这种发展其实违反了西方所鼓吹的民主制的法治原则,但以美国为首等国家不但没有协助中国平息这场暴乱,反而火上添油,把香港作为棋子,借此在贸易谈判上胁逼中国。
另外,在新冠疫情方面,在武汉爆疫之初,中国的确有点手忙脚乱,但很快便采取了世衞鼓吹的抗疫标准,全面隔离、追踪、治疗,在短短的一个多月内便成功控制了疫情。中国本来以为已经学足西方抗疫标准,为西方争取到宝贵的防疫时间,还在欧洲疫情爆发的时候,捐赠医疗物资及派出医疗队协助他们抗疫。这一切不但没有得到掌声,到美国疫情爆镬的时候,反而向中国甩锅,要求中国赔偿。中国现存爱滋感染者九十五点八万人,爱滋病源于美国,中国想也没想过就爱滋病向美国索偿。而美国却为新冠疫症在当地爆发,要向中国索偿。
上述这两件事情都违反了传统西方的价值,但在美国的扭曲下,变成了攻击中国的利器。经此一役,中国彻彻底底对美国推崇的意识型态感到失望,内地最崇美的「公知」,也被香港反修例和美国为疫情甩锅,搞到灰头土脸。
美国是全球霸权,但正如意大利新马克思主义宗师葛兰西(Antonio Gramsci)所讲的,霸权地位的获得,是因为霸权者能够超越自己的利益,而照顾到其他角色的利益。
如今美国退化到只照顾本国利益的做法,已经令其快速丢失国际霸权地位。
西方世界面对的问题,部份西方领袖心知肚明,例如法国总统马克龙去年八月,在一个对法国全球使节的讲话中,提到西方霸权有两大错判,第一是低估了包括中国在内的新兴大国;第二是西方文化正快速衰落,而新兴国家的政治想像力,超乎西方的预计,例如中国的政策便令到七亿人脱贫,背后包含了平等主义的思想,而西方的贫富悬殊,却在急剧恶化。马克龙以法国为例,指法国体制的卖点是个人自由、民主制度和富裕中产,但由于财富快速集中在极少数人的手里,连中产也变得贫困,亦变成了反政府的新力量。马克龙当然不会爱中国,他只是借中国来说明欧洲的问题,觉得欧洲要走一条摆脱美国的道路。
看完复杂的国际形势,起码可得简单的结论。西方不再是中国的学习对象,中国学了市场经济就足够了,对于西方的民主制度,中国愈来愈不感到兴趣,因为美国这个西方老大哥的民主制,非常扭曲,撕裂低效。回首三十一年前中国在十字路口上,最后否定了全盘西化的道路,发展出威权主义市场经济,是作了正确的选择。
卢永雄
原文刊于《巴士的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