宏福苑听证会|其他前线人员加入灭火 同车队员以为何伟豪一直随队  无人能解释为何落单|持续更新

更新时间:09:33 2026-04-23 HKT
发布时间:09:33 2026-04-23 HKT

大埔宏福苑火灾独立委员会今日(23日)举行第18场听证会,亦是第三轮听证会的第4场。委员会将传召2名消防处证人作供,包括消防处消防区长(呼吸器)董永基,消防处副处长(行动)陈庆勇。

翻查资料,陈庆勇在大火期间连日代表消防处向媒体简报火灾情况。

4月23日听证会重点:

  • 殉职消防员何伟豪面罩、手套等装备散落走廊,呼吸器气瓶出现损坏,且气瓶存量显示为0,董永基指损坏情况罕见,推测由巨大撞击力造成
  • 何伟豪身上的消防员电子监测仪「卫士」系统因内部电路板有水锈损坏,无法还原呼吸器损坏经过及原因
  • 消防处副处长(行动)陈庆勇同意过多幢大厦同时起火属史无前例,未升五级火前已有所属调派规模
  • 消防员在当晚7时40分已到达部分大厦10楼,当日更拟在宏泰阁10楼设立「桥头堡」,让前线人员携带呼吸辅助器及装备,惟因场环境过于恶劣,计划最终未能成功
  • 宏福苑大火一度考虑出动海外救援的「灾难应变救援队」,惟因上层不断有燃烧的竹棚碎片坠落,清理风险极高,最终未有调派
  • 陈庆勇解释大火最终未升至灾难级,因为仍有资源可用,同时影响非全港性

【13:40】另外,杜亦展示另一位在大火初期到场的消防员证供显示,除了何伟豪所在的「沙田细抢」车队,「大埔东升降台」车队同样获指派处理宏昌阁27楼个案,并在现场后方设立入口指挥站。陈庆勇表示,多于一队车间队伍获指派处理同一个案实属正常,但同意正常情况下,「沙田细抢」应该前往「大埔东升降台」的指挥站报到,惟今次情况是两支处理同一宗个案的队伍,一队有入口指挥站,一队没有指挥站。

其他前线人员加入灭火 同车队员以为殉职消防员何伟豪一直随队  

【13:25】杜问到当日何伟豪的情况,目前已知何伟豪是因为帮助轮椅婆婆求生后脱离队伍,及后误入宏泰阁。杜展示当日宏泰阁15时16分,即是何伟豪进入后一分钟,有另一位消防员亦跑入宏泰阁逗留极短时间,于15时17分跑出来。陈庆勇同意,当日有其他各区的消防人员支援,而其他区的人员不一定熟悉宏福苑。

杜接著从多个方面探讨当日何伟豪的情况。首先,既然消防员会以队伍形式进入火场,为何同队队员没有发现何伟豪走失。陈庆勇指,当日何伟豪的队伍被指派前往宏昌阁27楼处理求救个案,但是由于宏昌阁入口被堵塞无法入内,改为在外围射水打穿逃生通道,期间有其他消防人员加入灭火,由于情况混乱,队员误以为对方就是何伟豪。

其次,是消防处接获何伟豪mayday求救后的反应及行动。陈庆勇忆述自己到场时,其实已经发现何伟豪并送院抢救,在场了解情况时,由于同一车间的队员均误以为何伟豪一直随队,因此无人能够解释到何为何会落单。

考虑到消防员一般结伴行动,陈庆勇一度担心何伟豪是否跟随别的队员一同上楼救人,加上初时未能确认mayday讯号是由何伟豪发出,因此不能排除还有别的消防员与何伟豪一同被困且尚未救出。因此,他当时安排点名,随后亦有一位见习消防队目,确认有关mayday讯息的声音是何伟豪。

陈庆勇同意,由于当时消防员根本未能进入宏昌阁,亦未设立入口指挥站,同意何伟豪是在「未set up好下,同事已经走咗入去。」不过他解释,由于入口指挥站要尽量贴近火场但同时又要确保不受浓烟影响,所以正常情况下不会在地面设立;一般常见的单位火灾中,消防处通常会在火灾单位下两层设立入口指挥站,方便消防员在该处佩戴并启动好呼吸器后,便能够直接到火场搜救。由于当时何伟豪接获的任务目标是27楼,他可能误以为25楼会有入口指挥站,但很明显最后宏泰阁25楼没有指挥站,亦同时没有任何其他同袍。

但亦同样,由于何没有经过入口指挥站,所以呼吸器的电子监测仪等未正常启用。

警员曾到宏志阁及宏仁阁协助高层疏散

【13:00】委员会主席陆启康表示,消防处在今次灭火行动上受到部分人批评,强调要将「当日救火嘅努力同呢啲嘢分开嚟睇」。

 陆启康指,当时在场的任何人都需要作出一些艰难的决定。「 当然,这些艰难的决定,现在我们可以逐一慢慢分析,但我们都认同,进行检讨的目的不是要批评,而是希望经过这次火灾后,找出哪些地方可以做得更好。」 

陆启康向陈庆勇指,「可能呢几日有啲唔欢迎嘅批评都好,但因为你系当日指挥官,想同你哋当日执行嘅同事讲声,辛苦晒」。

另外,陆启康问到,警方在火警期间应否上楼疏散,指警员上楼都有风险,现场或成火场。陈指,相信警方会进行风险评估。

代表政府的资深大律师孙靖干指,警方提交的证供提到,曾有警员分别到宏志阁及宏仁阁,协助高层居民疏散,相关证据将稍后提交法庭。

免影响通讯消防车鸣笛持续  集中资源为居民打开逃生路

【12:40】杜淦堃问,消防在三级火期间,是否应在见到火势快速蔓延时提早提升至更高级别。

陈庆勇事后回看,若早点升级当然有帮助,但认为当时同事的决定是合适。他指大火是「史无前例」,从未见过火警如此快速地横向蔓延。当风势吹燃杂物、烧着棚架当大火蔓延至邻近大厦时,也随即升至四级火,他承认,这是将来检讨升级指引时值得探讨的地方。

杜续指,大火当日火警钟失效,消防车虽有鸣笛,但为免影响通讯而未有持续。问及有否考虑其他通知居民的方法。陈指,当时资源集中在为居民打开逃生路,同事曾到三座楼敲打警钟但无效,形容是资源分配的取舍。

火警钟失效未用紧急警示系统 消防:发送需1小时 当时帮助不大

【12:27】杜淦堃指,陈庆勇的供词提到,当时有考虑用政府「紧急警示系统(EAS)」,但最终未有使用。陈庆勇指,公众从未接受过针对EAS的教育,若贸然发出警示,居民可能不分情况立即逃生,而在当时环境下,贸然走出街外可能比留在单位更危险。第二,发出该系统讯息需时约1小时,对当时情况帮助不大。

杜质疑,既然火警钟失效、窗户被封,通知居民的唯一工具可能就是EAS,而系统亦可发出具体指示,如「留在单位封好门」,询问为何因程序而不用。陈指,即使讯息简单,在危急情况下并非每个人都能正确应对,否则消防处也无需投放大量资源进行公众教育。

杜淦堃指,政府会否考虑提升EAS,将来可分区发放讯息,并配合公众教育,让市民知道收到警示时应如何应对。陈庆勇同意,未来若使用该系统,必须对讯息内容进行研究,并配合相应的公众教育。

陆启康指,今次事件显示很多事情无法预先准备,认为前线消防人员已尽力而为。杜淦堃询问,不使用EAS是否一个经考虑的决定,并非遗忘该系统。陈庆勇表示同意。

采压制火势策略 为居民争取逃生时间

【12:15】杜淦堃指,对于有居民质疑,若当时能提早协助该大厦居民疏散,是否能减少伤亡。

陈庆勇表示, 当时有两个选项,一是要集中资源压制最严重的火势,在宏昌阁和宏泰阁射水,为居民争取逃生时间;二是抽调人手到宏建阁、宏道阁、宏仁阁等大厦疏散居民,但这样可能导致火势更快蔓延至更多大厦,甚至令更多居民无法逃生。所以消防最终选择先压制火势, 为居民争取逃生时间。

他事后按伤亡数字检讨,觉得是「可以做的方案」。

杜问是否涉资源问题,陈庆勇指,当时现场人手有限,约有100名消防人员在场,虽然最终调派了超过260名同僚,但他们未能即时全部到达。

大火最终未升「灾难级」?陈庆勇解释有资源可用 影响非全港性

【12:10】被问到消防针对宏志阁做了甚么预防工作,陈庆勇指有派员到天台淋水弄湿棚网,但由于同样有派员到其他座数作同样行为,但依然无法阻止火势蔓延,故相信风向才是宏志阁没有被蔓延的主因。另外,杜问到宏志阁有求助个案的处理时间长达9小时,陈庆勇指宏志阁始终没有被大火波及,安排搜救的紧急程度优次较低,又指其间一直有回拨求助人确认情况。

杜续问到,宏仁阁一宗于16时18分接获的个案,直至22时00分才能救出;不过,宏仁阁其实直至18时20分大堂仍然可可自由出入,为何未能及时上楼处理个案。陈庆勇解释,地下大堂未被波及,不代表大厦中层是安全,强调指挥官需同时考虑中层位置的实际火势,与浓烟情况。

考虑到各大厦的地下大堂逃生出入口,持续被上层塌下来的燃烧竹棚阻塞,是宏褔苑大火灭火的最大困难之一,有纪录指陈庆勇一度考虑出动用于海外地震救援的「灾难应变救援队」,但最后没动用。陈庆勇解释,当时想到救援队配备的重型工具,或可有效清理燃烧中的棚架杂物。然而,他考虑到由于上层不断有燃烧的竹棚碎片坠落,清理风险极高,故最终决定未有调派该队伍。

对于外界质疑为何未有将火警由五级升至「灾难级」,陈庆勇解释,「灾难级」通常适用于全港性或多种事故同时发生、所有部门可用资源均已用尽,甚至需要动用解放军等协助的情况,今次消防处内部仍有资源可动用,亦未出现全港多处受影响的局面,因此未有提升至灾难级别。

杜指,是次整个宏福苑救援行动共派出318架次消防车、185架次救护车,共2311人次的消防及救护人员到场,最终有12位消防员受伤,1人不治,行动超过40小时。陈庆勇指是他见过最大规模的消防动员记录之一。被问到消防就长时间的行动有何新措施,陈庆勇提到,一般火警无需长时间扑灭,也因此无需消防区长「接更」,今次长时间行动中,除了安排消防区长「接更」,也预留了防火组等,非行动组别的消防区长同级别人员支援。另外,亦是首次安排旅游巴接载早上9时交班的消防救护人员直接前往现场「接更」。

消防曾拟于宏泰阁10楼设「桥头堡」 惟因现场环境恶劣搁置

【11:40】杜淦堃引述大火当晚6时半消防的纪录,指出前线消防员的救援进度:宏昌阁覆盖地下至2楼,宏泰阁则覆盖地下至6楼。纪录更显示,至晚上7时40分,消防员已曾登上部分大厦的10楼救火。

陈庆勇解释「未必代表当时已打到10楼」,消防员有机会是冲上其他楼层进行搜救在场人士,只是途经部分楼层。

独立委员会主席陆启康以1996年嘉利大厦大火的经验为例,消防员在搜救前必须先打通通道,否则「救咗(居民)都落唔到嚟」。

陈庆勇称,据他了解,当晚确有消防员冒险沿楼梯搜救,其后再登上其他楼层灭火。他透露,消防处曾计划于宏泰阁10楼设立「桥头堡」,让前线人员携带呼吸辅助器及装备,从10楼开始向更高楼层推进。然而,由于现场环境过于恶劣,计划最终未能成功,人员只能返回地面佩戴呼吸器。

多幢大厦同时起火史无前例  未升五级火前已有所属调派规模

【11:30】杜淦堃指,消防处副处长(行动)陈庆勇1998年入职消防,至今服务27年,2023年5月24日升任为副处长(行动)。

陈庆勇指,未曾处理过多幢大厦同时起火的情况,同意属史无前例。陈庆勇又解释升至五级火的安排,指当时人手足够,但考虑到多栋大厦相继起火,情况罕见,加上入黑影响视野,增加前线人员行动风险。最终决定在当日傍晚6时22分将火警提升至五级。

杜指,对于外界质疑为何不更早升级,陈庆勇澄清,早前已投入足够人手,升级与否并非人手问题,他补充,即使未提升至五级,现场已有超过五级火所需的调派规模。

消防处副处长(行动)陈庆勇。
消防处副处长(行动)陈庆勇。

何伟豪「卫士」系统资料损坏 无法还原呼吸器损坏经过及原因

【11:10】董永基指,消防在检查何伟豪的呼吸器装备时,确认呼吸器本体未有被火烧过的迹象。然而,装备中的一个白色标签被发现仍挂在腰带上,显示该消防员可能未有经过入口指挥站的完整程序。

杜淦堃提到,消防员电子监测仪「卫士」系统未被启动。正常程况下,当「卫士」静止20秒后,仪器会发出声响以便其他消防员确认装备位置,防止有消防员受伤未能发声求救。不过,若消防员未有启动求救信号,即使装置感应到静止不动,亦不会触发警报。

董续指,「卫士」系统可发射电波协助指挥官掌握求救消防员的位置,但何伟豪身处30楼以上,发出的电波信号因经过多层石屎楼板反射与吸收,令地面接收站无法收到信号。他表示,「卫士」的电波直线距离虽可达800米,但被实际环境障碍影响。

董永基透露,消防处早在火灾发生前已研究新式追踪系统。新系统采用低频与高频双波段,低频穿透力强、可绕过障碍物,并能显示被救者的方向、距离及高度差。在23楼测试中,旧系统已无信号,新系统仍能正常接收。

董永基指,「卫士」系统本可记录到何伟豪呼吸器损坏的经过及原因,但奈何呼吸器被发现时,「卫士」内部电路板有水锈损坏,记录流失令处方无法确定损坏是何伟豪使用气樽前或使用后、或是处方运送途中出现碰撞损坏。他又指,「卫士」具备半小时防水标准,但何伟豪呼吸器被发现前已被水浸泡超过17小时。董称部门无法确认何伟豪尝试爬出窗外逃生,与装备损坏有没有直接关系。但他确认,如果身型高大的何伟豪不脱下装备,无法穿过细小的破碎窗户到棚架尝试逃生。

手写表格纪录或有瑕疵 将引入电子指挥板 自动计算行动时间

【11:05】董永基指,现时消防人员进入火场前,会用手写的行动纪录表,记录队员的进出时间、气瓶压力及预估工作时间等资料,为确保所有人员安全撤离,队内会以气量最少的队员之时间作为撤退标准。杜淦堃关注会否有纪录不全的可能。董永基指大火当日,由于牵涉人数众多,记录用的白板空间有限,纪录会有瑕疵

董永基指,为改善上述问题,消防已研究引入电子指挥板。 队员进入火场时只需将个人卡插入电子板,系统便会自动计时及识别身份,免除手文之误。

何伟豪装备散落走廊  呼吸器气瓶损坏 气瓶存量为0

【10:30】董永基指,进入火场前,队员必须经过入口指挥站,由入口指挥主任进行安全检查。其中一项程序是拔掉定位装置的红色启动线,并将该线交予入口指挥主任,以确认装置已启动,方可进入火场。

今次宏福苑大火,消防队目(追授)何伟豪不幸殉职,事后其他队员在火场走廊电梯附近发现其呼吸瓶、面罩、头盔、手套等装备。

杜指,据队员周耀宗提供的证供,他曾测试何伟豪的呼吸器,发现空气供应一度正常。但另一名队员检查后发现,呼吸器气瓶出现损坏,且气瓶存量显示为0巴(无气)。

何伟豪气瓶损坏极为罕见 推测因巨大撞击力造成

董永基指,消防处事后对何的装备进行详细检验,并已向委员会提交报告。报告中指出,气瓶分为瓶身与阀门(Valve)两部分。发现阀门上的手轮(hand wheel)已脱落并损坏。他表示,此类损坏极为罕见,正常情况下金属部件非常坚固,推测可能因巨大撞击力造成,例如紧急除下装备时摔落、在狭窄环境中碰撞墙身,或队员揹著呼吸器跌倒撞击地面。不过,气瓶底部及背架设有防撞胶垫,可吸收撞击,因此因跌倒造成损坏的机会较低。

董永基指,由于阀门损坏,内部记录用气量的数据无法读取,曾向供应商尝试修复但资料已缺失。

另外,董永基指,进入火场前,队员必须经过入口指挥站,由入口指挥主任进行安全检查。其中一项程序是拔掉定位装置的红色启动线,并将该线交予入口指挥主任,以确认装置已启动,方可进入火场。

消防员背呼吸瓶8公升进火场  工作时间33分钟   董永基指已属长时间

【10:25】代表独立委员会的资深大律师杜淦堃指大火中,消防处的呼吸器设备被受关注。他展示消防处消防区长(呼吸器)董永基的证人供词提到,目前前线消防员使用的呼吸器主要为8公升气樽,自2014年5月起引入,工作时间约33分钟,整套系统重量为13.5公斤。

董永基指出,在引入8公升气樽之前,消防处使用的是6.7公升气樽。当时有研究,发现8公升气樽最为适合,其蓄气容量较旧型号增加近两成,但重量反而由7.5公斤减至7.3公斤。

此外,由于旧款呼吸器已使用约15年,消防处于2026年1月更换了全新品牌的呼吸器新型号在设计与物料上进一步轻量化,重量由7.3公斤降至7.1公斤,并继续采用8公升气樽,理论工作时间仍维持33分钟。

消防处消防区长(呼吸器)董永基。
消防处消防区长(呼吸器)董永基。

宏福苑大火当日,消防处在灭火搜救工作中使用8公升气樽。董永基同意,部门另外还有其他使用时间更长的呼吸器型号,例如内循环式呼吸器(CCBA),工作时间可达3小时,但不适用于有明火或高辐射热的环境,因此不能在宏福苑火场内部使用;气喉供气式呼吸器,理论上可透过喉管供应新鲜空气实现无限时工作,但宏福苑火场要上楼行动,难以拖喉使用。

另外,还可以用「孖樽」呼吸器,就是背上两个8公升樽行动,但重量由13.5公斤增加至超过20公斤,大幅加重负荷。进入火场时,上楼梯的体力消耗及空气消耗同步增加,对前线人员未必有利。董永基强调,在高温工作下,8公升樽带来的33分钟已属相当长时间,因为工作时间越长,体力消耗越大,亦增加热衰竭风险,而热衰竭会影响消防员判断力,甚至可能晕倒。

记者:黄子龙、赵克平

摄影:何健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