庙街老店面临「无人肯煲饭」 3万月薪请不到人 被迫租楼请外劳 明言是无奈之举
发布时间:06:00 2026-08-14 HKT
扎根庙街44年、连开5舖的兴记菜馆,当年父辈以8.5元一客煲仔饭起家,如今最便宜一款已卖75元。不过,这间老字号坦言正面临「无人肯煲饭」的困境,第二代负责人陈国辉接受《星岛头条》专访时直言,试过以月薪3万多元聘请员工,仍一无所获,最终被迫聘请外劳,还要专门租楼供他们居住,并强调这是无奈之举,「外劳并不便宜」。

难顶厨房高温 年轻人宁做西厨
兴记的煲仔饭讲求「逐煲煮、一煲一煲出」,厨房内数十个明火炉头同时运作,温度极高。陈国辉透露,即使开出3万元月薪聘请本地人专责煲饭,仍然「一个都无」,甚至试过请了3个人站在同一个岗位,「做了一个多礼拜,3个人都说做不来,就走了」。
这并非个别岗位现象,而是行业结构性困局。他观察到,年轻人宁愿做西厨也不愿入中式厨房,「西厨可能只是调汁、食材新鲜就搞定,中厨不是,又要切又要腌,对着火炉十几个小时。」现时年轻人不难找工作,就连楼面岗位也同样难请,「宁愿去做茶餐厅,没那么辛苦」。
兴记现时最资深的员工已做了40多年,厨房老大亦驻守十多年,「好像兄弟一样」。但这批老师傅正在老去,后继却无人,「现在已经没有年轻人入行,只剩一些上了年纪、快要退休的师傅,看着都让人担心。」
拒绝自动化 电炉与明火两回事
人手短缺之下,直接影响了产能。陈国辉回忆称,以前庙街可摆街,最高峰时1日可卖2,000多个煲仔饭;如今受限于地方,「以前是一间舖煲饭,现在是个一个角落煲饭,效率会慢」,日产量少了数百至1,000个。以前一间舖有50个炉、30个炭炉,现在规模大减,「做少些,没那么辛苦」。
但即使减产,品质底线不变。食材方面,陈国辉坚持用靓米,「300元加到410元一包25公斤」,拒绝转用百多元的平价米,「偷工减料客人会知道」。这份传统的坚持更延伸到器具,兴记拒绝使用耐用的高温煲,坚持以每只约20元的沙煲烹煮,「沙煲才有个洞,渗火、炭味,高温煲入不到那种味」。不过,他指沙煲是坚持用货真价实的陶制品,「如果你削减成本,即是拿些不靓的东西,食完无回头客等于自杀」。
此外,自动化看似是出路,但陈国辉斩钉截铁拒绝,「不会想自动化」,因为电炉煮出来的味道与明火「是两回事」。他又曾考察内地一些用火设备,「看过都是一般般,没有那种镬气。」
外劳并不便宜 需专门租楼安置
兴记最终被迫聘请内地外劳,专责煲饭及煎牛颈等核心岗位,但陈国辉强调这是无奈之举,并指外劳并不便宜。
他细数成本账,每请一名外劳,两年需向政府缴交约9,600元雇员再培训征款;又要专门租楼安置他们,「外劳公司租一个床位要2,500元,十人月租高达2.5万元;我现在直接租一个单位可能只需2万元,间好房一起住,更划算且易于管理。」不过,外劳总成本与本地员工仍相差不远,「可能便宜一、二千元左右。」若请到本地员工便不会聘请外劳,「请外劳又要申请,手续很麻烦,又要给钱政府」。
他更指出,外劳赚到的钱大多回流内地消费,「对香港无帮助,只帮助劳动力,他们赚了钱,很少在香港消费。」面对「请外劳掏空香港」的批评,陈国辉反驳得直白,「你们因便宜北上消费也是被迫无奈,其实这是一个循环,对香港经济是不好的,但无办法」。
面临传承断层 不想让儿子接手
人手困局之外,传承是更深层的隐忧。兴记由父辈创立,姐姐陈国英早年辞工先接手,陈国辉2005年才从印刷厂回巢帮忙,「一文一武」分工。如今姐姐即将退休,「之后我全部接下来。」
至于第三代,儿子英国毕业后在外上班,陈国辉坦言,「我都不想让儿子去做,看看他们自己有没有兴趣,有兴趣就做,不过很辛苦。」他坦言,「如果无人接手,我想做多几年,如果无人接就关门,就够了」,认为兴记最大的竞争力从来不是价格,而是口味与品牌,但「请不到人就无法继续煲饭」。
记者:邱思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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