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澧林控诉遭男记者性骚扰 揭入行后曾被前辈强吻、名导耻笑外表 涉事主编红眼道歉
发布时间:12:00 2026-10-13 HKT
袁澧林(Angela)昨晚(13日)在IG发表了一篇千字长文,勇敢揭露自己入行以来多次遭遇言语及肢体性骚扰、无故被「性化」和矮化的经历,痛批演艺圈与文化界根深蒂固的厌女文化与系统性不公。她表示:「这文章写于年初,就在事发不久后。我花了数月思前想后,终于鼓起勇气,将它刊登于今年四月的《号外》杂志专栏。没想到再过半年后,将它公诸于世的时刻出现了。」
袁澧林专访遭资深男记者性骚扰
在这篇题为《那些永远不会到来的道歉》的文章中,袁澧林透露大半年前她与其他女演员为宣传电影《电竞女孩》接受专访 。当时现场有7位女性,然而担任某文化杂志总编辑的资深男记者甫坐下竟轻佻地说:「我好像坐紧枱(在夜总会陪酒)」,随后更试图以自己是「男公关」来打圆场 。袁澧林当刻感到极度被冒犯,当场指著对方喝斥「这句话非常不当」,袁澧林称访问如常继续:「闭嘴和道歉二择其一,他选择合上嘴巴,甚么也没有发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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袁澧林直指这并非单一事件
袁澧林的经历曝光后,随即在网上疯传兼获力撑,但袁澧林直指这并非单一事件,她过往亦曾遭男导演当面评断其外表与性欲,轻浮表示:「你这款不像是人家想上的」;亦有幕前人员在酒后用日文对她猥亵询问「你喜欢我的X吗」;更有一名男前辈演员,在拍摄现场多次调侃她想借机亲他,最后竟在毫无沟通、剧本完全没有编排的情况下,在拍摄时直接强吻她的脸颊,事后却当没事发生。袁澧林说:「写完这篇文章,也许最多能泄一时之愤,明天世界也许不会有任何改变,我们依旧会继续生活在疯狂的世界。随著成长,当你越发确立到真正的道德标准,努力接轨成为一位世界公民之时,正义却竟成为了苦难痛苦的源头。也许我们需要的,不仅是一 个永远不会到来的道歉,更是一场对这片土壤的彻底翻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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钟雪莹在IG引述一篇《善男信女》文章
《善男信女》的女主角钟雪莹亦在IG引述一篇文化界写手/主编介绍《善男信女》的文章,文中写道:「瞒住『阿爹』挞著阿伦,钟说(钟雪莹笔名)老师从影生涯激罕色欲演出,少少震撼。」钟雪莹写下感受:「我对你呢段文字好反感,除咗话你哗众取宠之外,完 全睇唔到同套戏有咩关系。无论如何,多谢你来欣赏我哋嘅电影。原意用来褒奖好作品的文章,真的还要流于这样吗? 这种角度、这些用字,加点不实,这样吗?你认为作品好,何不只说好,而仍然是要这样吗?」经过一整晚的疯传,袁澧林在IG限时动态再发文:「一:真希望文中所说的『火速进场、断章取义、不 加思索便将之斩件拿去大造文章』的媒体今次可以让我失望。二:我和@csy 并不会公开我们所控诉的文化记者的身份:三:承上,文中所指行业内的谁是甚么人也并不重要,这文章并不旨在公开这些名字,让公众审判甚至损害他们的职业生涯。我们相信文章的真正力度在于它的广泛代表性:他们并不是冰山一角的例子,他们可以是『任何行业』中的『任何人』。四:所以请媒体不要问这些问题,我们一律不会回答。五:在伦敦对付时差中、希望一觉醒来见到媒体冷静标题的,Angela上」
资深男记者「红眼」在FB发文道歉
这位某文化杂志总编辑的资深男记者「红眼」在FB发文道歉:「去年底,访问《电竞女孩》两位导演和五位女演员,当时已知正式访问前的开场白自己说了两句很差的玩笑,相当不得体,女主角之一袁澧林亦表明对此反感。我自知失言,需要其他受访者打圆场才能继续完成访问,很是惭愧。当刻没有即时向多位受访者正式致歉,是处理得不好,也不知道令袁澧林及众受访者如此难受,直到今天凌晨才知道自己失言的后续,以及袁曾撰文提及此事。回应指责,没有想去辩驳的意思,自知当时是开了不当玩笑失言破坏了访问,此事自己亦有一直记住。望能郑重向她们道歉。常口没遮拦说错话,自知不雅,大家工作上都对我客气,没当面斥责。多年来在公在私可能也冒犯了好些受访者和创作者,如上周末看过《善男信女》也在社交平台乱写一通,实在失礼,再三道歉。」《艺文青》今日亦在IG发声明割席,并表示:「承读者垂询,谨此声明:《艺文青》已于二零二五年与红眼解除合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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袁澧林《那些永远不会到来的道歉》全文如下:
我顿时挺起胸膛来,指著他的脸,要求他道歉。空气静止了,众人当务之急是解决当下的尴尬,大家七嘴八舌此起彼落,很快便模糊了视线。在一场混乱之中,他好像顺理成章不去回应我的要求。我蓦然地离开我还未坐暖的板凳,转头就走,欲终结一 连串的电影访问。几位一同受访的女生同伴们仍在忖度我起身徐徐执拾包裹的用意,我的余光感受到 不知所措的目光——媒体、电影宣传部、监制、现场工作人员的。我推开门走了,为了那个不会到来的道歉。以上是我的虚幻之想。
现实当然南辕北辙。当天那位男记者甫坐下来,准备进行我们当晚《电竞女孩》首映的第一个电影专访(按:可不是娱乐版访问),就以一句难以咽下的类笑话作为开场白:「我好像坐紧枱」,杀我们— 个措手不及。男记者感到失言,竟没有即时道歉,反之找各种理由搪塞过去,说甚么「他才是男公 关」。扰攘一番,我终于洪亮重申那句将曾经被人 声淹没的「你这句说话非常不当」,紧随说出「你要不然闭嘴,要不然道歉」。(要不是借用了监制上一 秒叫他「闭嘴」,我应该也不敢自己从嘴中产生这个字。)我说完了,空气静止了不出半秒,访问便如常继续,甚么都没有发生。道歉?当然没有到来。我还得解决我亲手造成的尴尬——我记得我分配意识将本来悬在半空的手指不争气的放了下来、逼自己右手放回膝上、拉一拉手袖将它盖到手心、双手交叉尝试叠好。袁澧林你怎可以指著别人呢?收回你的手。将笑容重新挂回来。我感到自己造反了、泼妇骂街了,我或许会影响访问的进行,我不够厚道和礼貌,我没有说服力。而道歉呢?没有到来。闭嘴和道歉二择其一,他选择合上嘴巴,甚么也没有发生。
即使其他女生心中同样不是味儿,却也只能拿掐最舒服的方式表达不愤,适时以笑容包装不满,没错,笑容是(或也只能是)女生最大的武器,顶多间时爆出一两句绝核、精辟 soundbite来优雅反击。被问到男性该用甚么来观看这部电影时,聪明的队长不减幽默大方回应「放心,每位男性也有妈妈,也许妈妈就是男性第一道女性经验」。说话带刺对女生来说已很极端了,否则就超出了乖巧、被喜爱的范围,社会一直这样教导我们。我的那句「电影《F1》也没教女性如何观赏呢」,若能挂上松容的笑容便一百,。大抵是我道行未够吧,我愚笨执著、神经大条、思考直线。我哑口吃黄莲、失语,好像只剩我在踌躇。
文化记者将电影专访随意性化为夜总会场景,一坐下来便将我们不当地比喻成「坐枱」的关系,直接将女性放在性产物的位置。就算他后来如何随手拈来个借口,将权力关系交换、将自己解释为「男公 关」,这依然极之不妥,请问为甚么要令我们去想像我们七位女生在某夜场、叫来这位记者为我们提供娱乐服务呢?我们不该来做电影专访的吗?这令我们看起来像一堆傻瓜——我们前一天还用心准备访问问题、开始之前复习电影重点,务求借访问,为电影带出一些正面讯息。若那是一芥草民还有理可谅,可他却偏偏是一位屡获本地文学奖、(多家)文化杂志记者的总编辑,若果饱读诗书也能口出狂言,那我们还能盼望甚么?当然,前几星期热辣滚烫的新闻不也才给学术绅士形象一个重击?那位常在 facebook 大放厥词而广为人知,甚至曾经民望甚高的香港大学化学博士 「K Kwong」也能做出在地铁扶手电梯偷拍女子裙底如此有伤风化的恶心事情。作为女生,其实多年来不知累积多少被异性言语骚扰、无故性化并矮化的厌女经验,甚至不少发生在入行之后。
我记得曾有男导演毫不忌讳的直直向我说出:「你的款看起来不是别人想上的,而是真心 想当朋友的」,语气自然得我只有浅浅认同、陪笑 的份儿。喝醉了的幕前随意以日文(因我也懂日文,且是当晚饭局中唯一懂日文的)向我说出「你喜欢我的X吗?」以为有了语言隔膜便减轻了性骚扰程度,男前辈演员在拍摄现场重重复覆多次开玩笑说我想借机亲他,却在未有沟通下在拍摄时亲我脸颊,之后从未主动沟通那个不请自来、没写在剧本上的吻。男演员在拍摄现场调侃摄影师们说,他们羿日安排吊臂摄影机是因为想高炒拍摄另一位女演员的胸部。
以上种种事情发生的自然程度,很多时候甚至令自己陷入自我怀疑、道德判断模糊的处境。惶论即时反抗,你根本在搞清楚事情的来龙去脉已废许多力气、元气大伤。当荒谬每天上演,它真的会被正常化。你往往要四处去张问身边朋友,反复询问、问完同性还去问异性才能确认那不是个人偏见,而著实是不当的行为,而届时根本已错过最佳反抗的时机。在询问过程中,当中更不乏很多男性都倾向在一知半解的情况下就自动护航,为那些骚扰者开脱的情况:「佢系咁」、「拍戏系咁」。重点可不是「系唔系咁」,而是「唔应该系咁」吧?即使争取道歉到底,你也不一定获得真诚的道歉。我试过事隔几个月,为了争取那个跟我说「你喜欢我的X吗」那位男生一个道歉,特意先喝一点酒话更易出口,然后经历了一场可恶尴尬不堪的道歉戏码。因为始终难以启齿,因此我紧张到上气不接下气地重提那天的状态,对方固然装作不记得,我抖擞精神、逐一细节提起刷新记忆,最后好不容易争取到我该得的道歉,还得忍受他身旁其他男性朋友揶揄:「Gela话你呀,袋钱落你袋!」自此被标签成一个不解风情、吃古不化,玩笑也不让开的硬骨头。那个道歉的态度当然和成熟、真诚扯不些任何关系,但有已经非常不错了。
好了,我们也来谈谈,若没有正面还击的勇气,还有甚么方式可以还女生个公道、抒一口气呢?就算我有运作得成熟的自媒体,难道放在IG公审一番,就天下太平了吗?放心好了,首先火速进场的必然是断章取义的媒体,不加思索便将之砍件拿去大造文章,不完整的表述将一日千里,被带到公众面前。然后,如果对网络生态有点经验的你,以下的描述应该也与你的想像相去不远吧。每当有女性公开指控不当行为,我们总会看到一套熟悉的剧本上演——先是质疑受害者动机(「想红吧!」)再来是检讨受害者行为(「为甚么当时不反抗」),最后往往上升至对其人格的全面抹黑。我们都有强烈的「完 美受害者」的迷思,以及对受害者特别严格道德审判,远比加害者所要承受的多,渐渐这形成了一种 寒蝉效应——受害者说出来,可能会隐私被摊开、 经历被矮化或戏谑、名誉受损,这让许多女性在受伤害后,只能选择沉默,或仅在私密的小圈子中倾诉。因为公开发声的代价,往往沉重得令人难以承受。
所以,当那位文化记者脱口说出「坐枱」时,他并非一时口误,而是他所身处的、我们共同呼吸的文化空气,默许甚至鼓励了这种将女性置于被观赏、 被消费位置的「玩笑」。而现场瞬间的静默、后续的若无其事,以及我内心的挣扎与自我谴责,都是这套系统完美运行的证明——它让冒犯者无需负责,让反抗者自我怀疑,让旁观者急于「打圆场」 以恢复表面的和谐。正因如此,个人的愤怒永远不够。我们需要清醒地认识到,每一次的「小玩笑」、每一句的「别太认真」、每一次对受害者「为何不大方一点」的指责,都是在巩固这个允许女性被物化的体系。真正的改变,始于我们不再将这种冒犯视为「个别事件」,而是看到背后那套根深蒂固的、系统性的否定—— 否定女性的主体性,否定她们的专业应被严肃对待,否定她们拥有定义何为尊重、何为冒犯的权利。
写完这篇文章,也许最多能泄一时之愤,明天世界也许不会有任何改变,我们依旧会继续生活在疯狂的世界。随著成长,当你越发确立到真正的道德标准,努力接轨成为一位世界公民之时,正义却竟成为了苦难痛苦的源头。也许我们需要的,不仅是一 个永远不会到来的道歉,更是一场对这片土壤的彻底翻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