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EN孩离校就业 妈妈盼政府多支援

更新时间:03:00 2026-09-03 HKT
发布时间:03:00 2026-09-03 HKT

  养儿一百岁,长忧九十九。对有特殊学习需要(SEN)子女的家长而言,这份「忧」来得更重——从确诊,到求学,以至日后如何在社会生存,每一步都要想得更长远。自闭症病人自助组织「一同梦慈善基金会」主席庄宝琼(Macy)多年前因儿子确诊自闭症,自此踏上照顾者之路。她说,SEN孩子成长最难的一关往往是离校后,当学校这张「保护网」消失后,孩子要离开熟悉环境,家长也要重新寻找出路,期望政府重新检视融合教育,亦盼延长SEN青年就业支援。作为母亲,她说最希望的是孩子将来能够独立、安全地生活,并得到他人接纳,真正融入社会。

「暑假通常都是『打仗』。」回望刚过去的2个月,Macy无奈道。她说,每逢暑假,身边不少SEN家长都忙于为子女安排活动及训练,亦要四处寻找暂托服务;偏偏假期需求增加,名额有限,还要靠抽签。挨过暑假,9月开学,正当其他家长松一口气时,升中小的SEN家长却要面对新一轮挑战:陪伴子女重新适应校园生活,及应对成长过程中出现的新需要。
  本港推行融合教育多年,让SEN学生可以在主流学校接受教育,但Macy认为,当中仍有不少改善空间。她提到,随着近年「杀校潮」,部分主流学校开始接收中度智障及自闭症学童,但有学生入读后,才发现校方提供的支援未能配合需要,最终要转回特殊学校。
  她又提到,曾有SEN学生因情绪问题,被学校安排在教员室上网课,失去适应群体生活的机会,「但我们也明白,学校基于所有人安全的理由,而且孩子的情绪问题,也要集中去处理。」只是当学校与家长在处理方法上一直拉扯,学生被逼停学数月,最后在教育局协助下转校,惟浪费的宝贵时间不会回来。
应如实向老师交代孩子服药
  家校关系走向对立,甚至对簿公堂的个案时有发生。Macy坦言,无论对孩子还是家长,都是极大的压力。她认为,当局有需要重新检视现行融合教育制度,包括学校可以接收甚么程度的SEN学生、家长在选校时能否掌握学校提供的配套等,减少入读后才发现彼此未能配合的情况。
  「家长可能想买一个希望,但会不会浪费了孩子(的时间)?能否从孩子利益出发?这些都值得深思。」她说。
  Macy认为家长与校方能否及早沟通同样重要。她呼吁家长为子女选校时坦诚告知SEN情况,让学校及早了解孩子的需要,评估能否提供适切支援。她提到,主流学校有不少专注力不足及过度活跃症(ADHD)学童,他们智力正常,但部分需要服药,服药后可能会感到精神疲累。但有时家长不希望其他人知道孩子服药,或没有向老师清楚交代服药后的反应及行为变化,因而造成误会。她认为,家长愿意及早让老师了解孩子的情况,有助双方更好地配合。
  SEN孩子一路成长,面对的难题亦会随年龄而变。Macy形容,从确诊、求学以至离开校园后,都有不同的难关要过,而最令她担心的是「离校后」。一旦离开校园,原有的支援逐渐减少,子女如何谋生及融入社会,如同一块巨石压在家长心头。
「离校生」支援18个月不足够
  近年政府推出「离校生专队」支援,Macy认为确实能够帮助部分离校SEN青年适应由学校走向社会的过渡期,但现时服务只有18个月,始终有限。她认为,SEN青年的能力和适应速度各有不同,有些人未必能在短时间内找到合适工作或掌握工作要求,若支援在其未站稳脚步时便结束,之后便要重新寻找出路。
  Macy亦希望政府可以将「就业展才能计划」由现时9个月延长至12个月,让SEN学员有更充裕的时间适应工作。她以「一同梦」的SEN实习生为例,有些学员起初需要别人一步一步教,慢慢熟习工作环境和流程后,能力亦会逐渐提升。她指出,SEN学员的工作时长及难度需循序渐进,因一旦感到压力或辛苦,他们较容易放弃,9个月的时间略仓促,「只要给他们时间,其实他们也做到。」
  在帮助SEN青年的过程中,她认为政府、学校和家长三方各有角色。她指出,家庭作为子女成长的基础环境,家人应包容接纳;学校教育是子女建立基础学习能力及与群体互动经验的重要途径,若缺乏这方面的基础,日后恐难以适应社会。至于政府的角色,她期望政府能加强对SEN人士的支援,「有一部分孩子除了有能力之外,亦都有才能,希望不要浪费他们。」
  时光飞逝,Macy的儿子今年已24岁,并从职业学校毕业。Macy回忆道,当年儿子确诊自闭症时,资讯不如现在发达,训练更是稀少。为了让孩子学习,她甚至要亲手制作教具。
照顾者有口难言冀社会体谅
  相比之下,她说,现今社会对自闭症及SEN的认知度确实提高不少,然而「知道」并不等于「了解」。Macy分享,在日常工作中,经常接获焦虑、徬徨的家长求助。「来的家长苦比笑得多。」她叹言,当中有SEN青年因一时情绪失控,无意中损坏他人物品,被控刑事毁坏,面临上法庭应讯的困境。
  她说,这类突发事件对照顾者造成沉重的打击,「有时又要请假陪子女去警署、法庭,其实很辛苦。」而家长往往处于极度自责与孤立无援的状态,或背负社会的非议,有口难言。Macy期望社会能给予照顾者更多体谅与接纳。
  面对漫长的照顾之路,Macy说非常感谢一路以来指导和陪伴她的「前辈家长」,他们在过去制度与资源极度匮乏的年代,无私地贡献宝贵经验,互助同行,为后来的SEN家庭铺路。
  从当年那个为孩子四处寻找出路的母亲,到今天陪伴其他SEN家庭同行,她始终相信社会只要肯做就会有进步。而作为家长,她只衷心希望孩子学会独立,「无论是个人成长意志,到家庭甚至社区,他们都能独立,可以生活得好,有尊严。」